“当时行政部的人来回走动,我不敢多留,其实当时我都吓死了,万一冰姐问我怎么办。”
不过齐东川早就做了周密安排,“你手里抱着文件怕什么,你是去送文件的,如果冰姐问你为什么不敲门,你就说敲过就是了。”
站在齐东川身边的人说:“老齐,如今看来,陆新淮已经失宠,我们是不是要主动和冰姐联络起来,毕竟我们才是她的人,她需要我们为她办事。”
齐东川思虑了下说:“有点太快了,我们主动联络,会让冰姐觉得匿名信和我们有关。除非冰姐主动找我们。”
正好此时,门敲响了,一个女助理汇报:“齐部长,刚才冰姐打电话过来,说叫你去趟办公室。”
齐东川:这么快!这么快就来拉拢我。
他还有点不敢相信,在大家一致地恭喜下,他踏上了新征程,倘若陆新淮失宠,是不是意味着他会得宠。
齐东川小心翼翼地走进冰姐办公室,看见她正在看电视剧,还发出了某种反腐剧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骆冰清抬头看着他,而反腐剧里的凄厉声音依然持续着,“我没有,我没有受贿……”“有什么话请到法庭上说吧……”
齐东川紧张地吞下一口唾沫:“冰姐……”
“老齐……”骆冰清唤了一声,好像感觉面前的人也不老,这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人,人也很帅气,“东川,你们企划部刚才送来的报告,陆副总说问题很大,你这几天跟他,把投资计划再好好整整。”
齐东川:为什么让我跟着陆新淮?
骆冰清继续说:“有什么进展记得随时和我说。”刚刚陆新淮走的时候,她特意让他看了一眼报告,陆新淮说都是些老到掉牙的投资项目。就算在原世界也都是被抛弃的东西,非常令她失望。
齐东川忽然觉得这句话信息量很大,他深深地意识到,冰姐这是让他去监督陆新淮,毕竟奸细也不是马上就能铲除的,肯定要收集证据。
他连忙点头:“冰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将这件事给您办妥。”
齐东川听着反腐剧里贪官落马的惨叫,很满足地离开了办公室,似乎幸福降临得有点快。
他带着报告到陆新淮办公室报道,正看见他埋头做着工作,他将报告递上说:“陆副总,冰姐对这份报告很重视,让我们一起对一下。”
陆新淮因为之前看过,就说:“你放下吧,等我把所有问题罗列清楚,咱们再开个会议。”
齐东川:想支我走?
他马上圆滑地说:“冰姐说让我这两天和你当面对,看得出她对这个项目比较重视。我可以在这里办公两天吗。”
陆新淮爽快地回答:“可以,那你找个位子坐下吧。”反正办公室空间很大,位子也很多,除了两个副助的位子,其他都是空的。
齐东川果然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正好在陆新淮的斜后方,他不是来对报告的,主要任务是监督陆新淮的行动。
幸亏齐东川视力很好,他几乎能看出对方在关注什么,虽然字看不大清楚,但是也能判断和谁在聊天,他一边对着笔记本佯装做事,一边偷偷伸着脑袋望。
倘若发现陆新淮和骆星彤一方的聊天对话,甚至陆新淮关注骆星彤的微博等社交工具,他都有把握证明陆新淮是奸细。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当场抓住现行,他相信冰姐会立即对陆新淮做出严厉处理。
但是一下午很快过去了,陆新淮似乎并没有做什么,甚至连手机也不怎么看一眼,始终处在工作状态,下班后他总不能跟着陆新淮一起回家吧。
第二天,他紧紧地跟了陆新淮一天,甚至连上厕所,他都装模作样地在隔壁找坑位。
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
陆新淮把报告的问题罗列了一大堆交给他,他改完后,被陆新淮一个离谱理由打回,说他报告里图片太少,文字太多。
他又删删改改,再次提交。
“东川,你的报告还要改改,我和你说过,冰姐不喜欢看文字,她喜欢看图,你再在图上花点心思。”
这是陆新淮下午第三次要他改报告了,齐东川很不理解,冰姐是什么时候兴起看图的毛病,他记得以前他在报告里放了几张图,被冰姐说成是画蛇添足。
他突然意识到陆新淮这是故意在刁难他,他有一种深深的担忧,必须要快速行动了,否则对他极为不利。
下班时,办公室的两个女助理,收拾完桌面准备下班,转头就看见齐东川正木木地注视着陆新淮,不过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改怪。
这两天,齐东川不但像个跟屁虫,而且看陆新淮的眼神有些“坚不可摧”。两个小姑娘走出公司的门就急不可耐地讨论起他们的同厕之交。
“他是不是喜欢咱们陆副总?”
“谁不喜欢咱陆副总?”
加班一个小时后,陆新淮准备下班,看了齐东川一眼。
齐东川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陆副总,你下班了?”
“嗯?你不下班吗?”
“我想再加一会,把今天你和我讲的内容再丰富一下。”齐东川忙说。
“好。”陆新淮整理了下西装,将办公室钥匙放在他桌上,“明天记得来早一点。”
陆新淮走后,齐东川拿出了万能.钥匙,这可是他专找人配的,一般办公室桌子的抽屉肯定是能打开的。
齐东川靠着万能.钥匙依次打开了陆新淮的三个抽屉,他仔细地翻找,除了工作文件以外,他毫无所获。
在他心灰意冷之时,最后才将目光移在桌上的一个本子上,本子下面压着一张纸,他抽了出来,顿时就懵住了,他看了十几秒,纸上是遒劲的一行钢笔字:东川,我在临溪路93号等你。
就好像被别人看穿了心脏一般,齐东川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齐东川在“十常侍”微信群里将这个消息发了出去。
紫峰:老齐,陆新淮发现了你?【狗头】
大行星:我就说不是这么简单,陆新淮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凯泽:老齐,你真打算去见陆新淮?
川川(齐东川):其实我还真想和他谈谈,也许陆新淮是有求于我呢?
凯泽:带上录音笔,今天的谈话内容,完全可以作为证据。
齐东川在西装口袋里放入了录音笔,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陆新淮所说的地址。
这是一家高级茶餐厅,里面光线暗淡,座位空间相隔很远,算是独门独户的包厢模式,很适合私密的谈话,他猜想陆新淮今天一定是有所求才这样做,难道他想和他们示弱吗?
询问服务员后,打开包厢的门,果然陆新淮就坐在里面,独自一人正在品茗,包厢环境非常优雅,而陆新淮的身姿和动作也极其优雅,完全看不出是有求于他的样子。
“请坐。”陆新淮以手指引,直接让他坐在对面的位子。
茶水和点心一切安排妥当,就只剩下一段可以作为证据的谈话了。
齐东川开口说:“陆副总一定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们说的话,我是一句也不会泄露出去。”
“没那么严重,”陆新淮淡淡一笑,“这两天你辛苦了,所以请你喝一杯。”
“我知道陆副总意不在此,既然各为其主,咱们不如把话都说清楚吧。”齐东川主动捅破窗户纸。
他料想说出这句话陆新淮会有情绪上的波动,然而他的脸除了暗色灯光下的别有精致外,几乎毫无变化,嘴角挂着的浅浅微笑几乎就像是胸有成竹。
齐东川说完这句话顿时就觉得陷入了被动,他有点后悔。
片刻,陆新淮微笑说:“不知道齐部长的主是哪一位?”
齐东川眉头微皱,他感觉这次谈话,他逐渐失去了控制,他只能老实作答:“陆副总开玩笑了,当然是冰姐,我是冰姐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冰姐的人,那么我请问你一件事,现在公司面临困境,你应该怎么做?”
齐东川拼命化被动为主动:“我知道陆副总想说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恰恰是,冰姐和季昊已经分开了,那么老爷子的心结也没了,他迟早要把剩下的股份交给冰姐,冰姐才是公司真正的主。”
陆新淮对这种想法一点都不陌生,因为曾经他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只要冰姐拿到所有股份,想怎么折腾都行。
“齐东川,你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你吗?”陆新淮颇有深意地说,“你是一个人才,你有能力,你可以做得更好。”否则,我会让你名誉扫地,离开公司。
“过奖了,陆副总。”他发自会心的笑,谁不想被人表扬呢。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你为冰姐所想的,只是领土,而我为冰姐所想的,则是人心。”陆新淮淡淡地说出这番古香古色的道理,在这优雅的环境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