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十余年来困扰他最深的问题,便是玄螭为何会心性大变。
他实在难以将那个滥杀无辜的魔头,和回忆里光风霁月的师尊,拼凑在一起。
——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莲华怀揣着即将揭开某个谜团的心情,既激动、又惊惧,只听玄螭说道。
“杀死太上长老那夜,我的境界才刚突破化神,他却已是大乘圆满,差一步便能登天。”
莲华瞳孔微颤,抓住了关键:“所以你动用了……禁术?”
“自从夺舍人族少年的死躯、进入苍山剑派以来,我修习的一直是诛邪剑道,再未触碰过那些魔门功法——这是不是很像禅宗的老和尚们,总爱挂在嘴边教导人的两句话:‘洗心革面、改邪归正’?”
玄螭讥诮地道,
“直到那一夜,我为了杀死太上长老,祭出天魔真身与他对抗……压抑的魔气一旦苏醒,便无法维持仙体。”
“也正因如此,后来的那些年里,你坚持替我治病,我却始终不曾好转。直到我隐入后山闭关,在地底完成了蜕变,恢复魔躯。”
“立地成佛,只要放下屠刀——可从佛入魔呢?仅仅简单的一个过错,就能毁了多少年来积累的善果,把一个好人贬成恶魔、踩进泥里,永世不得超生!”
玄螭抬起头,望向昆仑海上空血色破碎的苍穹,像是对着天道,发出字字泣血的悲鸣控诉,
“天下大同、众生平等,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身为天魔至尊,却坚持封印力量,从一个气窍不通的外门弟子做起,学习人族之道……为的不就是找寻能让人魔二族融合的方法?”
“可我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人族不值得同情,人与魔也永远不可能混为一谈,不是吗?”
玄螭淡淡地看向了莲华,轻声道,
“莲华,你总说我是刽子手,可难道你以为你的手,就有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