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浮浪之间,玄螭倏地转过了头,纯金色的瞳孔死死盯向奔逃的夔牛。
血色飞剑毫无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夔牛斩去。
夔牛发出雷鸣般的嘶吼,攻出杀招时的光芒如同烈日。
昆仑疯狂地扑腾了起来。
马面恶狠狠地提着他,向来轻浮得看不见正经的脸上,终于弥漫起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玄螭……竟然真的为了莲华,连夺舍的躯壳都可以放过。
他带着昆仑离开,其实是一场豪赌,赌玄螭不会舍弃唾手可得的生机,赌魔尊不会放下江山大业。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玄螭对那人的情感。
他该怪自己想得简单?怪玄螭鬼迷心窍?还是怪那人生来便是个祸水?
要怪,大概是能怪人间有情,而有情皆孽。
昆仑被马面拽着上浮。
他目睹着玄螭将夔牛拦下。
他也目睹着夔牛是如何战败,发出不甘的悲鸣。
直到海面的万丈艳阳洒向他的身躯,新鲜的空气灌进他的鼻腔。
昆仑被海水冲刷得浮沉,四肢刻骨铭心的冰凉,连剑都握不动。
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怆然回望。
外界天翻地覆,整片海域染上了悲壮惨烈的颜色。
夔牛背上,睡梦中的师尊,还是那样的梦幻而美好。
柔软的气泡在他的长睫上破碎开来,莲华不安稳地眨了眨眼,即将被吵醒的模样。
却终究没有醒来,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