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聪敏,在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是导致母亲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的原因。

但正因他知道了方才恐惧的源头,才从而陷入了一种更大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了父亲厌恶他的理由,却又对此并不理解。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又怎会知晓成人世界的复杂?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他的父亲正是因他与他的母亲过于相像的面容而憎恨他的出生?

云柒沉默地接收着司离的话语,那些言语汇集的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却像一把把小刀一样扎进她心口柔软的地方。

他一度活在这种似懂非懂的恐惧中,午夜梦回的内容从白日父亲暴怒的面容到床上女子苍白诡异的美丽,他的身体在一天一天的药物灌输中越来越差。

司离清楚地记得,那天太医颤抖地跪在冰冷的地上,一下一下地朝着他的父皇磕头,求他放过一个十岁的孩子。

这个太医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他面目慈祥,对他又极好。一个孩子满腔的爱意无处释放,便将对他好的人当亲人般看待。

那日,在白发苍苍的老太医磕了第十八个响头时,他父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而后就是鲜血。

满地的鲜血。

老人的热血溅在他的脸上,烫得他直发抖。

后来他也不敢身体不适了。

他怕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血溅三尺,便远离了所有人。除了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那个人被当暗卫培养,不大会触皇帝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