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打开狗肉店的卷帘门,男人扛着我穿过后厨来到后院。

生了锈的铁笼在后院堆堆叠叠,里面有狗趴伏在里面,绿莹莹的眼在黑夜里格外显眼,有的站起来转上几个圈又继续趴下,但都默不作声。

男人轻车熟路地走上前打开一个铁笼,从腰间的钥匙串上弹出一把小刀把紧紧束缚我四肢的绳子割开,还未待我开始挣扎,便握住我的狗嘴和躯干把我掼到铁笼里。一道银光闪过,嘴上的束缚一松,但铁笼已经被他关上。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随即传来卷帘门被关上的轰隆钢铁摩擦声。

正待我用我那贫瘠的文学修养感叹一番世事无常,屁股底下就有某个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抽离出来。

一只黑柴皱着眉半趴在铁笼的另一边,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面满是无辜和委屈。真是不好意思,原来刚才被塞进来的时候是别狗帮我做的肉垫,我说怎么除了被绑的地方,其它的地方都不疼。

小小声道:“汪呜。(抠门纳塞。)”

“汪!汪!汪!汪!(你是不是也是人变的!我也是人!同类见同类,两眼泪汪汪啊!)”

那黑柴绿得发光的眼睛里面淌出了热泪,一下子把正在研究铁笼构造的我撞了个满怀。

怨怨相报何时了,最终还是要一垫还一垫。

不对!是人?!

“嗷呜!噢汪汪汪!(对对对!我也是人!一觉醒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狗了!怎么办?黑柴兄,就算当狗也好,我也还不想死啊!尤其是被吃掉变成粑粑再被人给拉出来,这样的死法我无法接受啊!)”

别的狗被我们汹涌的感情感染得在笼子里不安地呜咽和走来走去。而我无暇顾及,因为黑柴兄和我正忙着把鼻涕和眼泪在对方的皮毛上擦来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