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姜老太爷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嗓子还是干哑,说上一句话要喘上好久,连抬起胳膊摸向姜糖的发旋也有些吃力,“吓到你了,是吧?”

姜糖连连摇头,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却掩饰不住话里的哭腔,“我好担心您一睡不醒,到那时,我该如何向爹爹交代……”

“呵……又不是你的错。”

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沉重的呜咽声,姜老太爷深感自己身体的不适,强撑起精神,揉着姜糖的发顶,“离那吃人的宫里远一些,也是好事。”

姜婷糖落选的事情,在宫里那伙人的操控下,已成定局。

姜老太爷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计划的,也不想知道,终究,是自己磨炼出的那把刀,反手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老太爷,喝药吧。”管家又端来了早已备好的药,碗口不断散发的热气在这清冷的秋日里更加显眼。

姜糖接过来药碗,想伺候姜老太爷喝下去,谁料姜老太爷夺过碗,凝视片刻,随后一口闷了下去。

“真够苦的……”姜老太爷悠悠地叹了口气,蓦地瞥见管家颜色偏深的衣摆,以及粘了泥土的鞋子,“外面在下雨?”

“是在下雨,秋雨虽然不大,却很急……”

管家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思忖良久,腰又往下弯了弯,话里满是恳求,“老爷他……还在外面跪着呢……”

“姜伯!”姜糖突然发了怒,可面对眼前头发发白的老管家,也不忍说什么重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过头却看见姜老太爷握着药碗的指骨在不断收紧,一时间百感交集,心疼得她掉起眼泪,“太爷爷,对不起……”

姜老太爷惨笑一声,颤抖地将手中的药碗塞给姜糖,对管家吩咐道:“让他回去吧。”

“老太爷……”管家摸不清姜老太爷话里的意思。

“回头把那扇院门封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