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江州一中是江州市最好的中学,在这里上学的每个学生,家长几乎都把孩子的成绩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不说那些抛弃工作场所附近的房子来这边租一个狭小的旧房间的家长,就说那些每天晚上拿着饭盒等在学校大门外的家长,焦急等待的一张张中年人的脸孔,伸长了脖子从麻木疲惫的高中学生群里辨认出自己的孩子——这才是常态啊。

我们四个一起不说话了。弗明言忽然说:“新来的不偷东西,但是不太勤快。不过我也懒得催,正常做饭就行了。我外公稀里糊涂的,我天天盯着他吃药,没空盯着保姆。”

季子期说:“我觉得你父母至少得回来一个才行。不然,再到高三,你还这个状态吗?”

古旧的空调吹着让人口干舌燥的暖风,老板娘端着手机坐在我们旁边看青春爱情偶像剧。

勇敢的女主角晃动着一头黄毛,滑稽地穿着崭新的校服,在故作高冷的男主角旁边蹦蹦跳跳。

我转头看弗明言。他毛茸茸的黑脑袋低垂着。

没有想到,我居然看到了弗明言的眼泪,他眼睛里的湿润和难过很难让人不察觉。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我为我刚才急于让他对我倾诉烦恼的想法感到耻辱。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都是今晚他原本想要告诉我的,对我倾诉的,没有碰到邱逸和季子期,他也不会那么坦然直接地告诉我。

也许他晚自习的邀约只是一时冲动,他特别想找一个人把这些烦心事倒出来,也许他发出邀约的一瞬间就后悔了。我心里只剩下无限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