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一道:“您是阿莱德尼吗?”
无头的阿莱德尼擦拭雄虫的眼泪,似笑非笑。没有头颅, 所有的情绪却完整地传输到所有人脑海中。他们终于在白雾中看见一条条路径本来的样子,无数脚印日复一日踩踏在上面,无数条道路通向无数个圣歌女神裙绡蝶的坟墓。
大家长引发的爆炸并没有让沉睡的先人们苏醒, 金色的光辉伴随着粉尘翩翩起舞, 坍塌的墓碑快速复原,泥土里抽出新芽, 雄虫列诺终于不哭的时候, 墓地里的草已经长到了小腿高。
“你很谨慎。”阿莱德尼点点温九一面前的空气, 雄虫身上的虫纹骤然亮起,好像是水波纹泛滥,“从我继承这片空间开始算, 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外族人。阿列克,过来。”
阿列克浑身激灵。他并不害怕自己的雌父, 知道雌父活着高兴远远大于恐惧, 他只是……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带着雄虫见家长。
好丢脸啊。
温九一握住阿列克的手,将雌虫拦在背后,“您叫我就好了。”
阿莱德尼已经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 温九一不得不考虑他对阿列克的心思到底是好, 还是坏。多年未见, 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见?以及,002所说,阿莱席德亚在离开这里后叛变——
温九一低声道:“既然是死人之国,阿列克就不该在这片土地上。”
他早已是个死人。
002使用了神谕,命不久矣。
但阿列克还活着,有大把的青春。
温九一庆幸自己还有意识存在,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方案,罗列出自己能做什么。
“唉?可阿列克是我的小孩呢。”阿莱德尼开玩笑道:“真没想到,我们家的小雌虫找了一个军雄。”
他眼眸流动出金线,压力骤然将温九一的精神触角打散,“对长辈维持最基本的礼貌,你的精神力课老师没有告诉你吗?”
温九一浑身一凛,意识到自己尚未碰到对方,但摆出的姿态就是一种告诫。他早早地将对方放在和寄生体同等的地位上,以至于忘记对方是靠什么在军部留名,被寄生体念念不忘忌惮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