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一看见阿列克,就知道七号下一个目标是谁。
那个寄生体无非是想要在自己弹尽粮绝前,再用阿列克给自己最后一刀。
灰纹也清楚。
他从阿莱席德亚身上学到很多,包括对值得尊重的敌人最后一点善意。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你活不了很久。”
温九一没有说话,他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呼吸全部纳入肺部,“阿列克。”他说道:“我没有时间等你长大了。”
明明他的年龄比阿列克要小,明明从生理上来说阿列克才是那个照顾他人的家伙,可这句话双方都没有任何意见。
阿列克从地上爬起来,他默默地走向温九一,“我没有听他的话……温琹,我没有和哥哥一样……”他害怕地想要揪住雄虫的衣服,“我没有和哥哥一样,我一直都在听你的话……”
温九一真的会死。
他是血肉之躯,他不是雌父那种死后不腐的躯体。阿列克看着雄虫腹部掉落的肠子和脏器碎片,手慌乱地堵上去,他意识到自己战斗的意识微弱如同萤火,依赖着温九一行走的大脑在此刻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不要死。不要死。”阿列克睫毛上挂着泪珠。
灰纹没有动静,他站在这里,没有对阿莱弟弟和他的伴侣下手。
他的脑海中,七号的笑声贯穿耳膜。记忆中上一次这个家伙笑得如此畅快还是阿莱席德亚。
“灰纹。”七号在灰纹的脑袋里下令,“雄虫快死的时候,给我把阿列克杀了……不,你要把他拉走,最好直接打包带走。你懂我的意思吧。”
抓走,做什么呢?灰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列克,他上去给这个雌虫一拳。
结结实实的一拳,但控制了力道。
阿列克滚出去两三圈,狼狈地爬过来。他重新来到了雄虫身边,像是痛失玩具的小孩,不知道要如何修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