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长久之计。
温九一却耐心地抱着老师,蹒跚地向前爬行。他的脖颈处一掌宽的裂缝随着呼吸崩出半身血。鲜血随着雄虫每一次动作酣畅淋漓灌溉他的全身,地面拖拽出一条粗细不一的血痕。
这是温九一执行任务以来,出血最多的一次。
他撞在在一处岔路口。金属管道发出沉闷的响动。温九一大口呼吸,浑浊恶臭的空气此刻就是他还活着的证明,每一次呼气吸气都能让脖颈伤口呲出脓血。
他会死。
不对。温九一用力抱紧老师的尸体,他视野开始模糊,生物都会死。雄虫会死,雌虫会死,军雄会死,军雌也会死,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死。
他还是大意了。温九一伸出右手,他发觉自己的异化能力也随着体能下降而衰败。火苗在指尖跳跃,在四面八方冷风的围攻下,不断地被打压、又起来、打压又起来。
温九一将它伸向了利达的尸骨。他用左手在解冻的肉块中扒拉,找出了残留的徽章和利达的身份牌。
并不齐全。
温九一用左手将他们拼凑出利达残缺的模样。
然后,用右手的火焰把余下的肉块统统烧掉。
温九一不可能把利达老师的尸骨还给寄生体,他也不可能拖着这幅残缺的躯体和寄生体战斗。他只能烧掉,送老师干干净净的离开。温九一撕开两条裤腿,一条将利达老师的骨灰和徽章包裹好,一条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手上的鲜血和老师的骨灰粘在一起,温九一用力地擦,忽然又变成了小心翼翼地刮。漆黑的管道中,随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寒冷和黑暗一并吞噬掉他。
寄生体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出去之后,又能去哪里呢?温九一举目四望。
军部?那边还在颁发关于自己的通缉令。温九一连「九一」这个名字都被剥夺了。和虫族有关的一切,例如军雄势力、生化九一部门都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