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许深吸一口气。他再也不想回到贫穷的生活中去了。他觉得贫穷是一种病,病得久了的人,会把一种歇斯底里的麻木刻进骨髓里,从此无论怎样挣扎,都会走向绝望。
他的父母劳累了一辈子,最后仍是以贫穷的姿态离开人世。
他的父亲是出车的时候过劳而死的。被交|警发现时,人还趴在方向盘上,好像只是想要小憩片刻,然后继续接下一单生意。
他的母亲病重时,他叫了救护车。母亲一听说救护车是要收费的,竟然有力气给了他一个耳光,痛骂他是一个不会挣钱只会败家的废物。
她麻木地骂着,何如许也麻木地站着。
一部分的他觉得,母亲很可怜。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年轻时心气儿很高,可是一辈子都因为贫穷而过得潦草。她长年的痛苦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归结于早死的丈夫和没用的儿子。
另一部分的他觉得,这一切很好笑。就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因为救护车要收费而回光返照,多像一出幽默剧,太好笑了。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是一个终身的演员了。站在自己的人生之外,带着鄙夷的笑容,观看自己卖力的表演。
演吧演吧演吧。既然连自己都是自己人生中一个漠然的看客,那么在哪里演,演给谁看,又td有什么要紧。
何如许重新收拾好自己,走进那间包厢。
晚上离开会所时,那个被何如许称为“叔”的男人酒意微醺。
何如许打量一下费长槐的眼神,大大方方朝那人走过去,笑说:“叔,你喝了酒不方便,我开车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