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月伸手,揽住了它,将它抱在自己的胸口,用脸颊蹭了蹭。

感觉到那种实质般的柔软,她心里多了几分慰藉。

怀中的毛茸茸身体有些僵硬。

“绒啾,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

她轻柔道:“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白啾,但你身上总是弥漫着一种消寂的感受,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翱翔于天际之间,看世间万物的温柔......你值得很多美好的事物。”

白啾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烟雾月抬头,她感觉周围起了风,一片树叶缓缓飘落,暖金色的阳光斟在一朵朵摇曳的野花中。

它语气仍旧很静:“我只是一只鸟。”

她说:“一只鸟又怎样,即使是一朵花,一片树叶,也不能否认它们是美好的。”

这一瞬间,她感觉白啾淡金色的眸中望住了她。

白啾:“一朵花的成长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想要活着,那必须扎根于腐朽肮脏的泥泞深处,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子,但人们只是喜欢光而已。”

烟雾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它:“你怎么会这么想,喜欢一件东西会将不好的那一面也接纳,这才是喜欢。”

白啾望着她:“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需要,特别喜欢一个东西,本质上还是喜欢自己的欲望和幻想。”

“不是的。”她的神情很认真:“如果我喜欢一个东西,我会接受它本质的一面,它的存在就让我觉得很美好了,想到这件事就会很开心,即使不拥有也是美好的。”

白啾金色的掠过奇异的光:“......是么,但我不信。”

它补充了一句:“漂亮话谁都会说,用一些温和的外表掩盖内里的灰暗,大多都是如此。”

“不信就不信呗。”烟雾月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聊到这个话题。

她看着白啾,有一瞬间觉得它还是脆弱的,它似乎不敢接受任何温暖的东西,也许是害怕一触即碎,也许是别的什么。

思绪飘浮了很久,她突然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要琢磨一只白鸟的想法,还与它讨论了这些。

许是把它当朋友了吧?

正神游着,突然听到白啾的声音。

“你还要发呆多久,还要学水系魔法么?”

烟雾月瞬间回过神来:“啊?”

白啾语气冷淡:“幻境里的时间可流逝得很快。”

她反应过来,说:“可是,你不是说,你不会水系魔法么?”

白啾:“怎么听的?我明明说的是我不擅长。”

话落的瞬间,眼前清澈平静的水潭忽然惊起波涛——

一道透明的水幕忽然出现,那是象征着防御的水盾,紧接着另一头,水光凝聚成了一柄水剑,凛冽的攻击之意弥漫!剑与盾相撞,正面冲击,疯狂对峙!

“轰轰——”

水花冲天而起,泛起碎银的光芒。

目之所及的水盾与水剑都化为漫天水雾,融在空气中。

“厉害。”烟雾月忍不住道,惊叹地看着一旁的白啾。

白啾:“这些都是初级水系魔法,做到这些,你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他看着她:“你能感受到空中的元素之力么?”

烟雾月:“我想,应该可以。”

再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也曾引灵力入体,尽管这个世界多少有些不同,但很多体系都可以融会贯通。

她闭上眼,尝试感受空中的力量,然后她捕捉到了空中那无色无味的湿润的存在,然后,尝试控制它们......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碎光和湿润的空气交织在一起。

泽维尔抬头。

他看见成千上万的水珠出现在半空中,又一同降落。

天地间像流淌着水构成的珠帘,在朦胧中光芒闪烁。

在那珠帘的中心,是一只人鱼,她带着笑,碧蓝色的眼眸间映照着一切光景。

他只是淡淡地瞧着,忽略自己某一刻有些发热的心脏。

他平静地看着,未置一言。

他看着眼前的光景,以及过去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