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眼神仿佛就被什么勾了一下,揉揉眼睛看向最边缘的那个头颅。
质感很柔嫩的样子,似乎比别的头颅道具更大。扮成女鬼的样子,头上戴着白布缠成的鬼火图案,一只眼睛血淋淋地被眼罩覆盖住,脸上都是些脏兮兮的泥巴痕迹,还有乱糟糟的划伤血痕。
另一只眼睛就那么静静地闭着,完全没有动静。
“这个……”千石清纯正在仔细看,其他人也过来找他。
就在他们的目光都集中过去时,在认真的凝视下,仿佛彼此的眼球视界也发出肉鼓鼓的轻微抖动,就是这种奇怪的幻觉出现时……
女鬼的头颅突然睁开那只没被眼罩盖住的眼睛,眼皮完全萎缩,硕大的眼珠整个凸出来,血丝像蜘蛛脚一样密密麻麻又肉乎乎地鼓起,青紫色的痕迹一直爬向眼球中心涣散的黑色瞳孔。
它猛地将眼珠向下一转,看向少年们的方向,同时露出撕裂般的夸张笑容。
笑容咧开的瞬间,它脸上的伤痕挤出许多鲜血,嘴唇上也沾染了从破裂鼻翼中流下的浓重血痕。
“哈——!”它发出一声似笑似哭的、惊人的嚎叫声,然后用颤得人浑身发麻的诡异声调断断续续地吐露出,“怨恨……怨恨呐……”这样的词句。
仅仅形容其为恐怖,好像还不准确,这一连串的鬼屋跳吓机关中,似乎还带着某种无法描述的、让人寒毛直竖的搞怪感觉……
一点也不好笑的那种血淋淋的搞怪感觉。
总之,三个山吹的伙伴瞬间被吓得血液冰凉,互相抓着踉跄倒退,大喘气地惊呼出声。
“这、这……!”千石清纯和南健太郎一边一个抓住身材最为高壮的东方雅美,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脸色一点不比他俩更好。
“啊……啊哈哈……”女鬼透露仍是斜着眼睛看他们,青紫色的蜘蛛血丝爆出细细的血花,沿着她的眼珠底部积成一洼血色。
那惨白的脸上仍是夸张撕裂的笑容,嘴巴完全张开,露出破烂的、有许多虫蛀般的牙床。
然而发出的声调却并非多么凄惨的嚎叫,而是在颤抖的喘气中,沙哑地吐露着莫名礼貌的词句。
“抱歉……吓到你们啦。”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让人又害怕又觉得无语,反正就是哪里都不对劲。
诡异的搞怪感觉……
“……诶?”那边三个少年强行稳住心跳,有点反应过来,“啊,这是工作人员扮的吗?”
“虽然有所准备,但还真是吓人……”南健太郎嘀咕道。
“欢迎……欢迎你们光临我弟弟的鬼屋呀!”女鬼头颅还是那样,发出又哭又笑的声音,说话时嘴唇上流满了鲜血,使声音带着些噗噜噗噜的湿润水声,“我是姐姐,在这里帮忙……哈哈……请多关照我的宝贝弟弟呀!”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深深呼出一口发冷的呼吸。
他们一面互相轻拽着往外走,一面疑惑低语,“什么啊,说着奇怪的话……”
草薙明月跟在他们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仍在嘻嘻笑着的、声音却像鬼哭一样沙哑的女鬼头颅。
那只没有眼皮的、肉球般的眼睛,一直斜斜地盯着他们离开。
“天呢……”离开所谓“奇形屋”后,千石清纯想再深呼吸一下,却总觉得空气里漂浮着什么奇怪的灰尘,心里一阵恶寒,捂住鼻息侧头轻轻呸了几口。
“是很恐怖。”东方雅美双手叉腰,就像刚经历过拼命运动一样,感觉心里发虚。
“明月,你觉得呢?”南健太郎伸手,拉住最后走过来的草薙明月。
“很逼真。”草薙明月说道,“我也有点被吓到了。”
“你完全不像被吓到的样子!”千石清纯一把抓住他,闪身藏到他身后,“所以我就说,鬼屋冒险一定要有你呀。”
少年们仍是刚才的队形,继续沿着曲折的走廊往深处走。
“这是按照什么荒村的感觉建造的吗?”东方雅美看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开阔了些,有脏乱的草木,还有井口、砍掉半截的枯树什么的。
那种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带着幽怨哼唱声似的风——还在冷冷地吹。
“啊,那里……”千石清纯眼睛很快,又发现了一个沾满血点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