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势不可挡地劈下,刺入皮肉,竖进竖出,在秦在于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长痕,稳稳定在她额前。

秦在于被这一剑压得单膝坠地,一手仍握着断刀。她没有管小臂上刻骨的剧痛,垂眼看着插入草地中的另外半片断刃。

鲜血成串掉下,落在雪白的刀刃上,溅起细碎的血雾。

那曾是一个年轻的将军在冬日的夜里,一笔一画制出图纸,再一下下捶打淬炼而成的。

她握着刀柄抬头,眼中映出凝成一点的剑尖。

长剑近在咫尺,只要再近分毫,就能豁入她眉心,让她立毙当场。

“在于,”文迩执着剑,吐字清晰沉缓,“放下刀。”

秦在于没有看他,迎着剑尖不避不让,闻言双手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就是那点倔劲改不掉,让她认输,比要她性命还要难。

她不甘心,她不服气。

凭什么?文迩凭什么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这些人凭什么滥杀无辜?

一辈子不偷不抢的良民,凭什么无故横死曝尸荒野?

凭什么?凭什么!

文迩执剑的手稳如泰山,清润的嗓音又阴沉几分,“秦在于,把刀放下。”

秦在于深吸一口气,正要动作,身侧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包围圈上数名兵士惊叫着横飞出去,摔入丛中。一道身影在林中腾跃,一隐后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