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凛,他从被衾下取出紫霄剑,拔出半寸,就见紫光萦绕,在漆黑的室内犹如鬼火。
示警?
他微微一愣,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在槐镇,客栈里的贼匪趁暗摸进他的房间,想要杀人越货。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身在沈府,哪里来的宵小之徒?
正想着,门外又响起轻轻的「笃笃」声,还是接连两下,从容又礼貌,丝毫无有杀气。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拿剑,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院中,将门打开。
朦胧的月色下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一身赭色衣裳,面上沟壑纵横,两只眼睛被岁月压成了愁闷的三角,眼珠有些发灰,好像一面没磨干净的银镜。
“钱嬷嬷?”他有些意外,又心道幸好。否则老人家大晚上的看见自己背着把凶器出来,这场面得有多尴尬。
“凌公子。”老妇仰头看着他,微微一福,见了个礼。
凌萧连忙伸手将她扶住了,老妇借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子,又翻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粗糙的纹路贴在他年轻光滑的皮肤上,微微有些刺痛。
凌萧原本有些不适,但想到他是沈青阮的养育嬷嬷,不愿失礼,便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又贴心地弯下身去,不让她太过辛苦。
“老身夙夜来访,冒昧了,没打扰到公子就寝吧?”钱嬷嬷道。
凌萧一身寝衣,只在外面披了外衫,显然已经准备入睡。
但他摇摇头,对钱嬷嬷温言道:“无妨。嬷嬷这么晚了也还没睡,来寻晚辈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