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望照例给皇帝行礼,形色坦然,与外殿众人大不相同。
“起来。”皇帝从案头上的奏折间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问:“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
“臣知道,陛下不召臣来,臣也会上书请罪。”
皇帝笔尖一滞,疑惑地问:“你请得什么罪?”
林知望重新跪下,俯身道:“臣有僭越之罪,望陛下重责。”
“朕有耳闻。”皇帝搁笔道:“天地君亲师,你是怀王的师傅,打几下何妨。起来。”
“谢陛下。”林知望站起来,理了理袍襟。
皇帝听了半晌,见他没了话,粗眉道:“朕听闻,怀王在话本外包了《中庸》的书皮,惹你发火?”
“不敢欺瞒陛下,那是臣随口敷衍旁人的话,今天是季祭酒的课,殿下该读《孟子》而非《中庸》。”林知望顿了顿,知道皇帝正等待他的下文,不敢多做迟疑:“臣责罚殿下的原因是,臣无意中得知殿下在府里收留了胡学士的亲属。”
皇帝双目如炬定在了林知望身上,后者依旧眸光低垂,泰然自若。
“什么亲属?”皇帝问。
“回陛下,是寄养在胡府的一个表亲,十几岁年纪,流放时不在名单之列,殿下念他年纪尚小便起了收留之心,将他化妆成小太监,藏于府内象房之中。”林知望道。
皇帝怀疑道:“一个表亲,又不在名单之列,何必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