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是回忆不起来,她是不愿记起。那个恭顺地跪在顾玄面前回话的人,是……薛尹薛伯父!
可她太累,太痛了,浑身的意识叫嚣着,让她自此就沉沉睡去,别再醒来,别再为俗世之事烦恼。
那些涌上心头的疑问,却再度缠绕着她,让她不得安眠。
薛伯父为何会与他有交集?他不是酷刑加身,满身是伤,怎会还愿意答话?
除非……除非,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戏!如果薛伯父听命于顾玄,那么过去的十年,自己自以为得到了薛尹羽翼的庇佑,不至于成为一个孤女,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护佑她的,不是薛伯父,是……顾玄,是天机道?可薛伯父明明是得知顾家一家人的死讯,特来寻她,保护她免受追杀。
如果他的确是因顾玄而来。那么……背后残忍的真相已令成宣不堪设想……怪不得人俑案结束后,顾玄就能拿自己顾家女儿的身份来要挟她,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
不,不只是知晓真相。薛尹怎会预知谢旌年会派人来杀她?又能及时救下她?那么害死顾氏一家的,到底是谢旌年,还是顾玄?
她头痛欲裂,已无法再支撑自己思考下去。成宣再度失去了意识,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重新回到了十余年前的顾家,她仍是那个活泼烂漫、无忧无虑的顾家小姐顾承萱。
在这个梦里,她不过豆蔻年华。在永安城里官宦小姐的口口相传中,城中唯有两个少年值得她们芳心暗许,一个是远在定西从军的定国侯世子裴誉,另一个便是——便是她的未婚夫婿,谢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