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突然想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好教她重新展颜。他轻声道:“你记不记得,张连氏有个十来岁的儿子?还有方凝几岁大的孩子?”
成宣忽然如梦方醒:“她揽下一切,是因为连蕴和方凝是母亲。”
“你想想,她的母亲因为名声而弃她不顾。她不愿那两个孩子成了孤儿吧?按照大梁律法,从犯罪不至问斩。”
“可是……”成宣欲言又止,却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别可是了。派去岭镇起出尸骸的人应当回来了,还有朱老爷。也许我们还能查出些什么。”裴誉想安抚她,她却头一次想逃避,不去追查。
“她们才是受害者,为何要将她们绳之以法!”成宣愤愤不平道。
“若人人皆以自己的喜恶判断何人该死,滥用私刑,那这世道不是乱了套?”裴誉知她愤恨的缘故。
“可是方凝和连蕴饱受虐待,谁又来为她们伸张正义?小九贪慕虚荣,不惜杀人也要得到杜家小姐的身份,现在死无对证,连海棠都不能追究她。”
裴誉无言以对,他命人将海棠带离暗室,押回三法司关押重犯的牢狱中。她戴着枷锁,脚踝上牵拖着铁链,步伐沉重,表情却一派轻松自在。
成宣心想,她如今夙愿得偿,想来对人世再也没有牵挂了。
出口处却候着几人,竟是杜鸿年和杜夫人,还有沈庆仪。他们不知等了多久,一听到有脚步声,便迎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