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出口,在场的人面色各异,唯有容嬿宁还是一如既往,低眉顺眼的,十分乖巧地应了声:“八月初六才算足岁。”说话的语气平平,仿佛被自己的亲娘遗忘生辰年岁是再正常不过了。
容夫人颔首,盯着小姑娘的脸问:“你可还在记恨当初换婚一事?”
这是时隔两年,容夫人第一次提及那桩几乎要被容嬿宁遗忘了的所谓指腹为婚。
容嬿宁愣了愣,回过神后只是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容夫人一笑,语气中的冷淡减了两分,转而增添了几分温和慈善,道:“当初算命大师测算说,你的因缘不在林家,你姐姐多少也是为着你好才答应了换婚。这两年为娘心中存着愧意,可今儿你舅母来了,为娘心中方能释然。明日你舅母回京,你且随她同去,届时自有你舅舅和舅母为你做主。”说着一叹,“侯府钟鸣鼎食,京中繁华胜地,想来也该是你的运道了。”
江水滚动的声音入耳,容嬿宁从窗外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往下压了稍许。她想,那会儿容夫人说话,除了声音是暖的,眼神、表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冷的。她的运道?容嬿宁苦笑,她的运道不过就是安安分分地活着,能为容家再次振兴发挥一点可怜的作用罢了。
一旁的檀香觑着自家姑娘的神色,想到她们主仆离开江陵前,翠声曾瞒着容夫人来过一趟西小院,告诉她们,此去京城非是时来运转,而是容夫人和胡氏之间达成了一项交易。
檀香心里的不忿再次涌出来,她替自家姑娘委屈得紧。
“姑娘,既然知道舅夫人的打算,你为何还要答应上京呢?”檀香终于忍不住问道。
容嬿宁道:“留在江陵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最好的结局不过是继续被遗忘于西小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