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厂子的事儿,他爸妈那边也突然抽魂似的跳起来,不知道是乡里人在他爸妈耳边嚼舌根还是他爸妈瞧着旁人生活蒸蒸日上心中不舒坦,又开始找起牛槽的不痛快,每逢他拖着砖头去厂地摞时都赶着点儿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徒徒让乡里人瞧了不少笑话。
牛槽也不管,终归那两人不会真把自己砸死,事儿总归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干脆就不管了。
约莫过了十几日,天上沸沸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牛槽跟小六站在盖好的厂房面前仰头发呆,两人穿的少,却不觉得冷,心中跟燃了一团火焰似的。
“舅,开始了啊?”
“嗯。”
“下面该咋办?”
“招人。”
“然后呢?”
“买机器。”
“买完后?”
“拉单子……”
两人一问一答,从后面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将未来几十年的路都说遍了。
小牟远远抱着两件军大衣跑了来:“你俩干啥哩,成仙啦!”
说着将大衣一人一件给两人披上。
两人也没回头,晓得是小牟哩,小牟于是也跟着抬头瞧这片厂房,任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