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牟手上的温热一点点退却,如倒抽的水流似的,只余下冰凉的肌理。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鼻息在耳边不住放大,一声,两声……小牟微微忍住了呼吸,于是,世界便再无声息。
心中的那个想法渐渐笃定,抽退水流的大坝瞬间失了灵,滔天的洪水朝小牟席卷而来。
于是那压抑的抽气声便成了变形的嚎叫,小牟疯了一样推搡着老陈头:“老陈头,老陈头?”
老陈头依旧躺在地上任他推着。
冬日天寒,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变凉。
小牟伸手在他鼻息下探了探,果是没有任何温度了。他虚脱般往后一瘫,半晌反应过来又起身,跑到了荒无人烟的四野,拼了命朝牛家村跑去。
牛槽这边刚摊开被褥躺下,耳畔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牛槽起身,借着微亮的月色发现是小牟,还以为他是又被债主躲了,刚想拉他进来,反被一把拉到了门外头。
“咋地了啊?”牛槽便是再稳重也不兴大过年的被人拉着在夜色下飞奔啊,两个大老爷们,说出去得跟什么似的。
小牟却是不管不顾,跟疯了似的,被牛槽挣脱才喘着粗气:“老陈头,老陈头好像……”
老陈头?老陈头咋了。
牛槽一怔,刚不还好好的?
“他好像没气儿了!”小牟好容易将这话憋出来。
下一秒,不用小牟拖了,牛槽撒腿便往老陈头那儿跑。很快到了那湖边的低矮小屋,牛槽也没个停顿的,拉开门就去扶地上那人。手一触,便晓得完了,人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