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槽不欲管他,却见小六子径自溜到打更老头身边,附身道:“爷爷,您刚刚瞧见一个拖拉机没?”
打更老头还在打着瞌睡呢,闻言抬起耷拉的死鱼眼:“拖拉机?”
小六子点点头:“对咧,后面罩着黑色的布。”
“瞧见咯,瞧见咯……”打更老头唱道,忽而又神神秘秘的,“不过那布可不是黑色的。”
“那是什么颜色?”小六子拔高声音,急的伸手打在老头肩上。
老头昏着老眼眯笑,伸手讨要好处:“给我买酒,上好的双沟酒,买了我就告诉你。”
“六子。”牛槽过来将小六子拉走,“别管了,走吧。”
这打更老头时常喝的醉醺醺的,又日夜颠倒,脑子不太清楚,乡人眼里,他跟神棍无甚区别,牛槽不欲搭理他。
打更老头见着牛槽拉着小六子走了,「啐」了声,小声道:“红橙黄绿……的绿,红橙黄绿……的绿。”
那声音小,牛槽没听见,已经拉着小六子进了车间。
两人在车间弄弄忙忙,小六子还哀求能否用自己的额子换了他妈,牛槽没说可,也没说不可,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很快到了下午,乡人有些忙完家事的陆陆续续来服装厂开工了。
因着近日这莫名的心虚,牛槽核计下,好像到了该交货的日子了。
下晚时分,牛槽特意瞧了下厂房一角的布匹,发现说剩不多了,故而寻来阿斌了解进度。
“做好的东西都是柳先生统计的,一天一个量,他记好了,然后成品都是放到仓库去的。”
柳仕心思周密,很少有信得过的,全厂上下能被他叫去帮忙的人很少,唯有牛四跟小丽家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