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高嫁低娶’,陆家女来咱们家却是‘低嫁’了,老祖宗会不同意?”至于大老爷,哼,贾琏面色不悦。
王熙凤敏锐地察觉到他不高兴,问是谁惹着他不快了。
说起这事贾琏就憋屈,本来是爷们外面的事,回来也就没和王熙凤说,看她连连追问就和她说了事情的原委。
“老爷不知在那个地方看见了几把旧扇子,回家来,看家里所有收着的这些好扇子都不中用了。立刻叫人出去到各处搜求。谁知就有一个不知死的冤家,世人都叫他作石呆子,穷的连饭也没得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死也不肯拿出大门来。
当时琮兄弟派人去和他买,最后叫到一把扇子一千两也不卖,看他这人是真爱扇子如痴,也没再强人所难。又从别的地方买了许多上好的扇子,倒也不输那石呆子的,还有其他难得的物什给老爷把玩。
本来这事已经过去了,谁知贾雨村不知从哪听说这事,打算动私刑把石呆子抓起来毒打一顿,看他还拿与不拿。前几日我和琮弟在外面听说此事后回来劝老爷不要掺和此事,为了几把扇子把人逼得家破人亡,我们荣国府还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家。
老爷也不知道被那贾雨村灌了什么迷魂汤,本来没甚大兴趣了又非要不可。又把我俩骂了一通。”
其实骂他是顺带的,主要是骂的贾琮。他听了那话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贾琮本人呢。有这么个爹,忙,忙帮不上;乱,乱没少添,他那兄弟是真惨。就家里这情况,陆家舍得把女儿嫁进来?就是贾琮再优秀也得掂量掂量,成亲看的可不是这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父母家族。
王熙凤对贾雨村这个名字感到陌生,问他是谁。
“唉,前两年被林姑父举荐过来的,说是人颇有才华,二老爷那么,咳,那么学究的人都对之和颜悦色。和我们家认了亲戚,这两年官运亨通,倒是一步步做了上来。听见老爷想要扇子不成,帮着出手对付。”
和她关系不大,王熙凤也没再多问。
贾琮没想到来这里顺风顺水十几年,竟因贾雨村这货被骂,心里苦笑。他倒是不知道什么香竹、玉竹的扇子有多名贵,只知道不能让贾雨村真祸害了人家。都说买卖自愿,人石呆子死活不卖他们也不好强人所难,更不能仗势欺人屈打成招。再者荣国府最后被抄家也是有这事做引子,无论如何他都得想法子保住石呆子。
这日,宝玉从大观园里回来,和姐妹们说起园中景物。他说得有声有色,描述得生动鲜活,引得黛玉、宝钗、探春、迎春心神向往。正欲催他多说些,就看见琥珀惊慌失措从前头跑过。
黛玉教她识字,有半师之谊,平日里也很熟悉,扬声叫住她问出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琥珀原先是贾母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后来去了贾琮那里接着伺候,虽然贾琮没有动她,但也还是一等丫鬟,管着他屋里的一应事宜。贾琮又给她体面,找人教她读书识字。在荣国府里没人敢给她不痛快,比鸳鸯过得都舒心。
突然看到她神情凝重,慌张忙乱,肯定有大事发生。
琥珀急着去叫大夫,和几人匆匆行了礼后急急说道:“我家三爷被大老爷打了,刚抬回来,我忙着去找张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