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同陆明昭住在前院,平日里跟陆潜一起学习。陆明萱还是个五岁的小姑娘,暂时不需要太注意男女大防,贾琮拿她当妹妹对待。闲暇之余贾琮会带他们玩耍,这个年纪的小孩还不会玩象棋围棋,贾琮就找人做一套跳棋,三人分成三军每次玩得不亦乐乎。
久违的温馨的家庭氛围让贾琮重新感受到了亲情。在荣国府,大家都不重视他这个庶子,漠不关心。只有张姨娘,虽是亲生母亲却碍于身份不好正大光明地关心他,为他做些鞋袜衣服荷包一类物件。贾琮想多关心多孝顺张姨娘、尽一份为人子的责任都要遮遮掩掩,否则会被邢夫人训斥嘲讽。贾琮有强烈的欲望考取功名想出人头地,未尝没有扬眉吐气的念头,给自己,给张姨娘挣一个尊重和体面。他想堂堂正正地孝顺自己亲娘。
思及此,贾琮学习愈加刻苦,废寝忘食地背书做功课,又惹得陆潜好一阵感叹。
看看人家是怎么学的,陆潜对小儿子也严厉起来,督促着学习,惹得两小人儿好一通抱怨。
陆明昭委屈,自己还是个孩子,琮哥说的,青少年每日要睡够四个时辰,多锻炼、保持愉悦心情,这些他都没有!!陆明萱也委屈,怎么两个哥哥都不来找她玩,生活好无趣啊。没过几日自己也被父亲逮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要求样样精通也要有一二爱好。
连日的高压终于逼得杨夫人出手,夫妻二人睡前卧谈,杨夫人细细掰扯,从贾琮的家庭出身说到他个人,最后得出结论:他就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就差没点明自家的孩子天赋不如人家。有时勤不能补拙,做再多努力也是枉然。
“贾家勋贵出身,可如今是太平盛世哪里有用武之地?到这一代,子弟更是没一个有出息的,看着奢靡富贵也就这一二代。历来勋贵出身的最后不都没落了?”杨夫人心思明亮,看人颇准,她认为贾琮会一飞冲天,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十分赞赏他:“九岁的孩子就有如此坚韧心性,能克制自己,不沉迷享乐。以他尴尬的身份只有对自己狠才能拼出一条路来。”
她侧过身子握住陆潜的手:“夫君,琮哥是无路可退,咱们的孩子不是啊,你说我是慈母败儿也罢,我不想让昭哥儿和萱姐儿也这么苦。陆家有大伯二伯家的哥儿撑门户,我们也有哲哥儿。他们未来要追求的功名利禄,没有什么是他们的祖上没得到过的。就让两个孩子随心吧,享受人生的乐趣。只要他们明理懂事,不做犯法的事儿,一辈子平庸用如何?”
杨夫人没说出口的是,人事有代谢,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想保持家族繁衍昌盛,太难了。那些千年世家最后不也死于晚唐乱世?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她只愿自己的孩子不受这些叨扰,平安顺遂一生。
陆潜听后沉思良久,感慨:“夫人说得对,是为夫着相了,日后再犯糊涂,还需夫人提点。”
杨夫人斜睨他一眼,娇嗔:“还有下次,瞧瞧你把两个孩子折腾成什么样了。那琮哥说小孩子不宜太过劳累,你全忘啦?”
陆潜连忙讨好,自是俯小做低,二人折腾一番才入睡。
次日,陆明昭和陆明萱的高压日子终于结束。贾琮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若因着自己的原因搞得大家闷闷不乐,真是罪过。可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随着香皂生意在金陵城中打出名堂,有好几拨人过来打主意,威逼利诱讨要香皂方子。贾琮这段时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等到贾珩过来找,他才知道那些人的恶劣行径。
“真是欺人太甚!”那些人前几次还很客气,只是点到为止。近来越发无赖,派些混账来闹事,贾璋带着几个捕快过去敲打,人家根本不怕!现下已经影响到店铺的生意,这才不得不寻贾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