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交账本后,接连五日,陆续有天威降下。裴玄卿虽不上朝,也猜到皇上的脸拉得比东市挂面还长。眼下,不是与周世仁御前对峙的最佳时机。
趁着立功休沐,他亲自替江妁办好女子书塾的入墅事宜,又带江婳在京中广览风物、品尝吃食,去首饰铺置办了好几只簪子,极尽地主之谊。这么吃喝玩乐下来,她原先瘦得可怜的小脸,终于圆润了些。
江婳上手,对着脸左捏捏、右戳戳,终是接受事实,支颐撑在桌上,埋怨道:“胖得太快了,收不住可怎么办。都怪你,这么富裕又出手阔绰!”
裴玄卿身着便服,浅碧对襟长衫贴着身子垂下,腰束月白色细带,玉珏系于右侧。折扇辅之,满怀书生意气,与人人避而远之的厄命阎王全然不相干。
盯着她仔细打量了许久,半分也没瞧出生气的缘由。随即摇摇头,女儿家总对自己的容貌苛刻。胖些瘦些又如何,分明都娇俏明艳。便将新上的蜜荷蒸鸡推到她跟前:“无妨,祁县有个棘手案子上报。多吃些,接下来我们要辛苦一段时日了。”
我们?
“我们不会包括我吧?”
“这里有第三个人吗?”裴玄卿郑重其事地解释:“有位幸存者病入膏肓,你医术高超,兴许能救人一命。”
原来是诊脉探病,还好还好。江婳松了口气,还以为监察司的活儿都是夜探高官府、深追穷凶恶之类。休说是无偿工,即便千金万金,她也不肯拿自个儿性命冒险。
“不过,办民间案子自有大理寺,为何出动你们?”
裴玄卿笑而不语,鄙薄之色溢于双眸。
水光潋滟,艳阳方好。二人吃饱喝足,由水路西下。到祁县码头时,已近宵禁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