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被褥下精准地握住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旋即偏过头去,眼泪顺着眼尾滑落,不叫她看见。
但江晚棠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她想安慰他,但张了张嘴,喉头酸涩得厉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跟谢同光心中的家国大义比起来,她这些小情小爱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江晚棠反握住他的手,突然撑起身子来看他,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脸侧。
谢同光双眼通红,死死地咬着下唇,眼前光影骤然变暗,对上她清澈明亮的视线,一时愣住,声音里带着鼻腔,“你怎么……”
“谢同光。”
他的声音有些哑,可应得很快,像是这辈子都在等这一刻,“我在。”
“你回北境吧,北境比京城更适合你。”
“我……”他嘴唇微张,似乎想问,那她呢,她会跟自己一起去吗?
江晚棠的手肘撑在枕头上,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范围,“其实最开始得知我跟陈郡谢氏有婚约,我是不愿嫁的。”
“毕竟谁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
“然后我就在墙头看见了你。当时我在想,若是这个登徒子愿意登门求娶,那我就不嫁谢家,嫁给你。”
“至少我见过你了,知道你长什么样。”
“可是我等啊等,等到谢家的迎亲队伍来了也没看见你。”
“晚棠。”谢同光伸手,将人紧紧抱住,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泪水打湿了她的脸。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江晚棠被迫趴在他身上,但还是努力地挺起腰,“谢同光,你穿绯色真好看,我到现在还记得。”
谢同光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和苦涩,“我以后天天穿。”
原来当初一见钟情的人不止他。
他从来不是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