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到令牌的第一时间立刻想到了薛纹凛。
并非归心似箭,而是并不充裕的药材储备。
她即便不如肇一了解他的身体,却也清楚断药意味着什么。
长街空荡,寒风卷起的落叶和尘土在回小院的沿途时而乱入空中。
往日摩肩接踵的街市门扉紧闭,偶尔有窗推开缝,只露出半张警惕而惶然的脸,又迅速合上。
巡逻的兵丁比往日多了数倍,铠甲的摩擦响荡寂静,令人徒增紧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角落。
她徒步疾行,心跳砰砰跳得很快,握紧令牌的掌心渐渐渗出细汗。
她当然明白此行冒险,甚至回家后或也要遭一顿臭骂。
疫情不明,路上可能遇到盘查,也可能遇到更糟的情况,但总不能不去。
一想到薛纹凛可能因断药出什么闪失……
盼妤不敢往下深想,她避开主路,在僻静小巷间穿行,甚至转到一个街角时,差点与紧捂口鼻的官差撞个正着。
药铺果然大多关了门,一连找了两三家都吃闭门羹。
盼妤站在狭长幽深的巷子里,仰头看着这第四家老字号,门板未关,正虚掩着一条缝,她精神大振,赶紧上前叩门。
“谁?”等了许久,才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苍老而饱含警惕。
“老大夫,我来买药的。”盼妤将令牌从门缝里塞进去些许,“我夫君素有旧疾,需几味药材救命,汤药断了恐有性命之忧。”
里面沉默片刻,门板再次打开一条稍宽的缝隙,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探出头,先将她上下打量,又仔细验看通行令牌,这才侧身让她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老大夫脸上蒙着布巾,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忧虑,“娘子要什么药?快些说,小老儿这铺子……也开不了多久了。”
盼妤连忙报出几味惯用且急需的药名,老大夫听罢沉吟须臾,转身一通翻找,动作有些迟缓。
“这几味啊,店里存货也不多了。你这里头好几味本就稀少,如今这光景……”
他摇摇头,只尽力配齐,但分量上比预期要少得多了。
“多谢您!”沉甸甸的药包多少令她心头稍安,盼妤付了远超平日数倍的银钱,不敢多留,只将药包仔细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