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本朝不大讲究男女之防,管家听闻谢载月想直接找小姐问话,也并未多加犹豫,立马就安排下人去请小姐来前堂。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张小姐便娉娉婷婷的来了。

毕竟是汴城出了名的美人,张小姐的身姿弱柳扶风似的娇柔,皮肤如凝脂般细嫩,最动人的还是一双美目,水润灵动,顾盼间最为招人。

不过,这样的美人在横波面前还是略逊一筹,更不能和颜寒相比较。若两人站在一处,颜寒便是那精雕细琢的玉雕,张小姐则好似一尊随意塑就的泥娃娃。

虽是如此,张小姐气度却是不凡,乍然见到数名外人,还是大理寺来问话的大人们,丝毫不怯不怵,而是面色沉稳,落落大方的行礼。

谢载月赞赏的看她一眼,心道张小姐不卑不亢,果然是大家闺秀,正待开口,那边颜寒却不知为何,面色一沉,声音颇为不悦道:“谢大人?”

横波见状,暗暗地摇了摇头,心想堂堂阎王宛如醋王,真是我地府的不幸!

谢载月一个激灵,连忙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你便是张府大小姐?”

杜管家答道:“是我们张府的大小姐……”

张小姐抬抬手,示意杜管家不必代她答话,自己答道:“民女张梦瑶。”

张步寻膝下有两女一男,除了张梦瑶是已故的正妻所出,剩下的一儿一女,皆是一位妾室生养。

宋流光见缝插针道:“张大小姐,你好呀,我是……”

横波掐他一下,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中。

谢载月又问道:“婢女陶桃平日里和你关系如何?”

张梦瑶脸色微变,双眼也渐渐开始泛红,过了许久,才垂下头答道:“我对她不对亲姐妹还要好。”

谢载月心神一动,敏锐地捕捉到这话之中的深意,张梦瑶只提及自己对陶桃如何,却回避了陶桃是如何对待她这个主子的,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和谐。

张梦瑶犹在回忆:“民女的母亲很早便去世了,父亲又一直忙政务,无暇顾及我,府里虽然还有一位弟弟一位妹妹,但和我并不亲近。八岁那年,父亲选了陶桃进府给我做婢女……说是婢女,其实就是给我找的玩伴,四岁的小孩能懂什么端茶倒水?”说道这里,她轻笑一笑,良久,又道:“我俩一起长大,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我拿她当姐妹看待,从未苛责过半分。”

谢载月仔细看着张梦瑶的神情,见她提起陶桃时情意拳拳,不似作伪,可言语中又有挥之不去的一股哀怨之气,十分矛盾古怪。

思索一阵,问道:“那陶桃对你如何?”

张梦瑶浑身一僵,攥着帕子的手渐渐收紧,绸缎似的手背隐约暴起几根青筋。滞了不知多久,才淡淡道:“她人已经死了,我不想搬弄是非,总而言之,她的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