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一密林中,男子虚弱地半倚着树木,黑瘦凹陷的脸上沁满汗珠。
自从得知夫人赶往襄阳,他一路日夜兼程,不顾伤势,不避烈日,李思珍为他配的药也未曾按时服用。
以至于浑身伤口裂开,尤其胸前,早已血迹斑斑,流淌又干涸,干涸又流淌,此刻又在向外渗着血。
他解开衣袍,从身后取出一把止血的药粉,本应就着水喝下,却因无力折腾,干脆往伤口上一洒。
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吭一声,狠狠咬牙忍着,额头汗珠大颗大颗的流下。
他不能死,明日城门一开,便可去织羽馆打听夫人下落,定要坚持住。
以夫人容貌,孤身一人容易被人惦记,定会以男子装扮示人,但江湖人心险恶,即便如此也未必安全。
东方煊放心不下,强撑着身子画了批画像,让胡掌柜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分店:这是少东家,若见到务必好生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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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亭下,垂眸望着栏杆上昏睡之人,男子俊朗的眉宇舒展了下。
他一眼认出她是渭水边的白衣女子,难怪师弟前几日传信要他尽快回师门。
不曾想少夫人竟是这样的性情,不过也只有这种女子,才能吊住师弟刁钻的胃口。
许是吹了风,沈安离醉倒不起。
醒来时,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黑色披风,她再次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夜色已深,江边行人寥寥,仅明月清风相陪,沈安离酒醒大半,披风往背上一甩,向织羽馆走去。
忽然脚下被绊了下险些摔倒,回头是一堆黑乎乎地躺在地上。
那人从睡梦中醒来,见面前是位锦衣小公子,顿时两眼放光,脏兮兮的双手一捧:“公子,行行好,给点儿吧。”
“……”不看不当紧,沈安离眯着眼仔细一辨认,竟是此前带头欺负她的那个乞丐——瘪三。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沈安离二话不说,一脚踹那人脸上,他当场吐了口血。
“大侠饶命!”瘪三被踢翻,起身连忙跪地求饶:“大侠饶命,是小的不懂事挡了大侠您的道儿。”
做乞丐讨生活被人打骂是常事,他早习以为常,瘪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血迹,小心翼翼地扫了扫小公子脚下的青砖。
狗腿道:“大侠,您慢走。”
沈安离鼻腔冷哼一声,从怀中摸了块银子一丢:“喏,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