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那边,土改干部已经到了乌兰巴托。”聂总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土改试点已经在两个旗启动了,进展比预想的顺利。不过王公那边还需要磨合,等阎老西到了先摸底,分三批搞,不要一刀切。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蒙古的牧区和山西的农村不一样,封建势力盘根错节,逼急了反而容易生乱。”
“那就分三批。”卢润东点头,“第一批试点,第二批推广,第三批扫尾。速度可以缓,但方向不能变。草场必须分给牧民,牲畜必须分给穷人。这是底线。阎老帅那边让他放手去干,军队这边给他兜底。”
“还有川军的事。”叶总抬起头,“刘湘那边我已经去电确认了,他同意在河南就地补充兵员。大同训练中心这边已经准备了第一批基层军官,大概两百多人,都是陕北调来的学员,基础扎实,补进去能很快上手。另外抚恤金的标准也定了——就高不就低。川军在江阴和南京的阵亡名单昨天刚核实完毕,今天就可以报给后勤。”
“好。”卢润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远处阴山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写回电。
字迹一如既往地稳——“来电收悉。八条建议已逐条分解,即日执行。所有撤回干部将在一周内交接完毕启程。前线指挥交接方案及执行细则随后上报。润东。”
他把笔搁下,“发出去。”
机要员接过电报,转身跑出去。
军情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煤油灯烧得正旺,偶尔爆一个灯花。窗外,大同的夜色很沉,远处阴山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端起茶杯时,发现茶已经凉透了,自己起身去续了壶热水。
叶总翻开笔记本,在已完成的事项后面打了一个工整的勾。
聂总站在沙盘前面,把许光达那面红色小旗从伊尔库茨克拔起来,端端正正地插回陕西的位置,手指在小旗上轻轻按了一下。
卢润东坐在窗前,把口袋里那张电报又掏出来看了看。十一个字——同意润东同志的所有建议。
在这间军情室里压了四天,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但松口气不等于歇下来,八条建议,每一条都要变成实实在在的行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但他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