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发时,天空中的紫色裂纹已经肉眼可见。
它们像闪电的慢动作定格,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皮肤下的血管,在云层深处无声蔓延。
祝一宁抬头看了一眼,心头一沉,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加快速度。”她只说了一句。
昨天经历一天高速移动,今天还要加快速度,首先祝星涵表现出了不适。
没办法,祝一宁将她的背包分担过来,让她空着手杵着棍子走路。
队伍转向东北,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水上运动中心方向前进。
路上的积雪已经薄到只到小腿肚,下面的冻土硬得像水泥,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
露出的废墟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冻僵的尸骸半埋在泥雪中,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上午十点左右,她们抵达了一片开阔的水域边缘。
或者说,曾经的水域。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河道,但此刻完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冰层表面堆积着近半米厚的雪,看起来和周围雪原没什么区别。
只有河道两岸倾斜的堤岸和几根歪斜的灯杆,提醒着这里原本是条河。
沿着河道向东走了约两公里,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就是那里。”安在璇对照地图,“水上运动中心,兼小型游船码头。”
建筑群很安静。
几栋平房和一个简易的船坞半埋在雪里,屋顶有不同程度的坍塌。
船坞旁的栈道上,冻着几艘翻倒的皮划艇和小帆船,像被遗弃的玩具。
可惜了,全给冻坏了。
祝一宁抬手示意停下,三人隐蔽在一处废弃的观景台后。
“大黄,来米,去探路。”她低声道。
一狗一猫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在建筑群周围快速游走。
几分钟后,大黄回到祝一宁脚边,一问一答,得出这里有人的结论,但没有大规模威胁。
来米则蹲在一栋平房的窗台上,朝里面张望片刻,然后跳下来,发出表示“安全”的短促叫声。
“小心前进。”
祝一宁端起枪,“在璇,你掩护,涵涵跟紧我。”
三人呈战术队形靠近主建筑。
平房的门窗都用木板从内部钉死了,但有一扇侧窗的木板有新鲜撬动的痕迹。
祝一宁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极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动,还有……微弱的咳嗽声。
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我们知道里面有人。”祝一宁声音平静,“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谈笔交易。”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久得安在璇以为没人的时候,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什么交易?”
“我们需要船。”
祝一宁直接说,“能用的,能载三个人的船,用物资换。”
门内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
就在祝一宁准备再次开口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张消瘦、布满冻疮的男人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眼神警惕而疲惫。
他大约四十岁,头发凌乱,嘴唇干裂。
“你们……有吃的?”他问,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有。”祝一宁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