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花厅,素雅清幽。
窗外几丛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厅内只燃着淡淡的檀香,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
姬明月端坐在客位,手边一盏清茶已去了大半,她并未催促,只静静望着厅外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神色平静。
一旁侍立的大管事额角却隐隐见汗。
公主驾临得突然,府上毫无准备,偏生这位殿下进了花厅便只问了一句“陈使臣与太师在何处”。
得到正在前厅叙话的答复后,便不再言语,只让他退下候着。
这沉默比质问更让人心慌。
大管事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早已转过了无数念头。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姬明月忽然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听不出情绪:“管事。”
“小人在!”
大管事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太师与陈使臣,聊了些什么?”
姬明月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大管事喉头一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聊了什么?他哪敢如实说?
难道告诉公主,您那位未来的驸马爷,跑来太师府,开口就问哪里有烟花巷、美人窝?
“回、回殿下……”
大管事心思急转,硬着头皮含糊道,“老爷与陈使臣……大抵是在谈论些风土人情,或是……或是朝堂见闻?小人守在外间,并未听得十分真切。”
姬明月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大管事觉得像被冰水浇了一头,从头凉到脚。
“是么。”
姬明月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追问,重新看向窗外。
大管事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却叫苦不迭。
这位殿下虽年轻,可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仪和捉摸不定的心思,实在让人压力如山。
他只能盼着老爷赶紧谈完过来,将这尊神请走才好。
好在没过多久,廊下便传来了脚步声。
老太师当先步入花厅,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严肃持重,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极力压抑后的僵硬。
陈谨礼跟在他身后半步,神色倒是如常,甚至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懒散笑意。
“老臣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