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三个新录取的,四个预科班的,两个哈佛跟过来的博士生,英格丽德远程在线——她在瑞典有时差,正好跟我们昼夜对调。她负责跑数据模型,我们负责讨论方案。”
英格丽德把轮椅往前挪了半米。
“布莱恩教授,我跑了一整夜的单细胞测序数据分析。从上帝之手开放数据库里调了肝癌的公共数据集,做了肿瘤内异质性聚类。同一例肝癌组织里最少分出了十七个转录组亚群。十七个。这意味着单靶点方案注定失败。但Warburg效应在所有十七个亚群里都保守,代谢编辑的靶点是存在的,存在,就能打。”
布莱恩摘下老花镜,对着镜片哈了口气。
“理查德在哪儿?”
“在细胞房。”
“把他叫来,还有乔治,还有安德斯,把所有正在休假的博士生都叫来。把陈述刚才说的三个切入点投影到大屏幕上,今天不放假了。”
不到十分钟,实验室里挤满了人。
理查德从细胞房里出来,手套还没摘。
乔治抱着笔记本电脑,安德斯手里拿着一块刚校准完的温控模块。
角落里还蹲着几个预科班的学生,手里拿着笔记本,坐在地上,背靠着液氮罐。
布莱恩把陈述推到白板前面。
“你把刚才说的三个切入点再讲一遍,完整讲,让所有人听清楚。”
陈述拿起白板笔,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夜没睡,血糖偏低。
“第一个切入点——靶向性。目前上帝之手的脂质纳米颗粒是肝靶向的,但肝靶向不等于肝癌靶向。纳米颗粒到肝脏以后是均匀分布的,正常肝细胞和肝癌细胞都被转染。如果能利用肝癌细胞表面的特异性膜蛋白——比如Glypican-3——在纳米颗粒表面偶联Glypican-3的适配体,就能让颗粒优先黏附在肝癌细胞上。”
安德斯从角落里站起来。
“这个能做,目前脂质纳米颗粒的表面修饰工艺已经成熟到可以在纳米颗粒表面偶联任意适配体,适配体筛选需要蛋白结构数据,可以从冯·艾森伯格的数据库调。”
“麻烦的是什么?”
“麻烦的不是制备工艺,是验证,我们需要一批肝癌患者术后组织来做类器官培养,然后在类器官上测试颗粒的癌特异性黏附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