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

神明独自坐在树下。

透过理的视角，看见了阳光，看见了树荫，看见了一只猫，看见了少女低头微笑的模样。

然后，理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切断了连接。

神明抬手揉了揉胸口。

那里闷闷的。他不理解这种感觉。

他盯着神树苍翠的枝叶，沉默了许久。

自己的分身“理”为什么要切断连接？

他看到的那些——阳光、树荫、猫、少女——有什么问题吗？

神明试着回忆那张脸。

少女低头微笑的样子。睫毛投下的阴影。嘴角弯起的弧度。

胸口又闷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奇怪。

太奇怪了。

不知过了多久，理重新连接上。

真田羽叶离开了树荫，慢慢往回走。那只猫也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

少女偶尔回头看一眼，它就停下来，假装在舔爪子；等她继续走，它又跟上来。

理刚回来，就看到这个画面，笑了一声。

“你回来啦。”真田羽叶说。

“嗯。”

“刚才神明又唤你去述职吗？”

嗯。”它撒谎了。

“你在帮神明打工对吧。”真田羽叶语气随意，“那神明——你的那位上司——好相处吗？会刁难你吗？”

理是神明的一部分，可她不知道。

理暗暗腹诽。宿主的问题相当于是在问自己：你觉得自己好相处吗？

理和神明都没有与人相处的经验。在他诞生的时候，圣山上所有生灵都死绝了。

唯一有参考价值的，便是与宿主真田羽叶的相处。

“那位大人极为通情达理。”它说。

“这样啊，真好。”真田羽叶说。

她在“真好”什么。搞不懂。

明明只是随口一问，明明只是随口一答，明明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内容。

却莫名地。

此刻涌出的情绪，能命名为“开心”吗？

小主，

……他们只是对彼此有所需求。理对自己说。

这样的对话，是在“理”刚刚降临时的那个“真田羽叶”所不能想象的。

当然，也是“理”所不能想象的。

猫还跟在后面。真田羽叶走得很慢。

“你讨厌我吗？”理问。

当然讨厌过。谁会不讨厌一个寄生在自己灵魂里、强迫自己执行乱七八糟的任务，用电击惩罚自己的东西？真田羽叶说。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