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旬接过话头,目光灼灼:“这一炉钢,我要全部带走。以后这一号炉的产能,我要一半。”
何铁柱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林旬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在赌。赌这个年轻人的狂妄背后,是不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妈的,干了!”
何铁柱猛地摘下安全帽,狠狠摔在地上,“小张!去拿稀土!按他说的方法,喂丝机准备!要是炸了炉,老子先把这小子扔进去祭炉神!”
……
十分钟后。
整个车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林旬的一声令下,喂丝机将两根细细的合金线高速射入翻滚的钢水中。
“咕嘟——”
钢水剧烈翻腾了一下,泛起一种诡异的紫金色光泽,随后迅速恢复平静,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出钢!”
火红的钢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模具。
等待冷却的过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赵富贵紧张得把手里的半瓶矿泉水都捏扁了,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取样,送检。
当那个年轻技术员拿着检测报告跑回来的时候,还没说话,先左脚绊右脚摔了个跟头。
“何……何总工!”
技术员爬起来,举着报告的手都在抖,嗓子劈了音,跟见了鬼似的,“神了!真他妈神了!”
何铁柱一把抢过报告。
这一眼看下去,老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屈服强度:780MPa。
延伸率:18%。
低温冲击功(-40℃):120焦耳!
“一百二……”何铁柱喃喃自语,手都在哆嗦,“比美国人的HY-100还要高?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仅仅是合格,这是代差!是用九十年代的设备,硬生生炼出了二十一世纪初的顶级特种钢!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旬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混着硫磺味的烟气在肺里打转,“这就是中国稀土的力量。我们守着金饭碗要饭吃了太多年,也该换个活法了。”
何铁柱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和煤灰的老脸上,此刻却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他大步走到林旬面前,那种傲慢和防备荡然无存。
“小伙子……不,老师!”何铁柱一把攥住林旬的手,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甚至有点颤抖,“这配方,你真的肯给我们?”
“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旬没有抽回手,任由老头握着。
“何总工,这种钢,我叫它‘深蓝一号’。我不仅要给你们配方,我还要给你们订单。”
林旬指了指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未来十年,我们要用这种钢,造很多很多船,多到把这片海都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