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对于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数十个小时的勘探队员们来说,既短暂,又漫长。
短暂的是,他们几乎是刚刚吞下那神奇的“能量棒”,身上的伤口才被处理完毕,那股从胃里升腾起的暖流尚未完全传遍四肢百骸,休息的时间便已结束。
漫长的是,在这三十分钟里,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海啸。
陈院士,这位与岩石和数据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科学家,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空了的马口铁盒,眼神痴迷,仿佛在研究一件来自外星文明的圣物。他的世界观,连同他毕生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都被这盒小小的粉末,冲击得摇摇欲坠。
“不……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狂热,“这种程度的细胞活性再生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它……它究竟是什么原理?是什么成分?”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而被治愈了腿伤的女队员小赵,则在队友的搀扶下,尝试着站了起来。虽然伤口处还传来阵阵酥麻,但那股原本深入骨髓的剧痛已经消失无踪,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新生般的力量,正在从伤口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她看着眼前这五个如同神兵天降的战士,眼中充满了泪水与无尽的感激。
当陆长风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整个山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到,准备出发。”
所有勘探队员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洞外那片被黑暗与风雪笼罩的世界,一想到外面可能还潜伏着那些恐怖的巨狼,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又迅速褪去。
“陆……陆团长,”陈院士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依旧有些颤抖,“外面的狼群……我们……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冲得出去?”
“不是冲,是走出去。”
陆长风的回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从怀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粗细的红色麻绳。
“这是什么?”众人不解。
“引路香。”陆长风吐出三个字,随即下达了一连串简洁明了的命令,“猴子,山猫,你们两个负责将这卷‘引路香’,从洞口开始,一路铺设到峡谷口,每隔五米,撕下一小块金创散的包装布,绑在上面。”
他又转向“灰熊”和另一名队员:“你们两个,组织勘探队的同志们,十一人排成一列纵队,伤员在中间,能走动的在外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掉队,不要出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院士身上:“陈院士,你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由你走在队伍最前面,跟着我。”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不容置疑。
尽管勘探队员们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但在陆长风那强大而沉稳的气场下,他们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绝对的服从。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陆长风站在洞口,从怀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一簇顽强的火苗在风雪中亮起。他没有去点燃那红色麻绳的绳头,而是点燃了绑在绳头上的、那块沾染了金创散药粉的包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