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新月谷的土坯房越来越远,很快被夜色吞没。

前方,是无尽的沙漠,和一场注定惨烈的救援。

沙漠的夜,冷得像另一极。

约翰靠在风化岩石的背阴面,身体缩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流失。

右臂的刀伤已经结痂,但每一次弯曲都会牵动伤口,火辣辣地疼。肋下的钝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敲打,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AK,从采石场那个被他一枪爆头的枪手身上捡来的,弹匣里还剩二十多发。背包里还有五个满弹匣,加上枪上这个,一共六个。

一百八十发子弹,够杀很多人。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偏西,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需要在天亮前找到一个新的藏身处,最好有遮蔽,能躲过白天的酷热和搜索。

远处,沙漠的地平线上,有几处微弱的火光。

追兵。

他们还在搜,而且越来越近。白天那场战斗,他杀了十七个人,但剩下的三个逃回去报信了。驼铃组织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这个区域,他们会派出更多的人。

他数了数那些火光,至少有八处,分布在半径几公里的范围内。他们在拉网,在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约翰深吸一口气,撑着岩石站起身。右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面无表情。他端起AK,检查了一下枪机,然后弓着身,借着沙丘的阴影,向东南方向移动。

那里有一片更高的沙丘,可以俯瞰周围的地形。如果运气好,他能找到一条穿过追兵包围圈的缝隙。

沙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被夜风吹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右臂几乎抬不起来,肋下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像在受刑,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