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大脑。
而那些遍布临安,甚至江南的商路,就是帝国的血管。
直接攻击心脏,他已经败了。
那么,就去污染它的血液,掐断它的血管。
汤询拿起笔,在面前那张白纸上,写下了他思虑许久的名字。
风九爷。
那个曾经的黑风帮总瓢把子,如今的“火神”总经销商。一个从泥水里爬出来的枭雄,一个最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对付这种人,用权势去压,是下策。沈惟能给他的,皇帝也能给。
必须用他最原始的恐惧,去对付他。
汤询枯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着。
他喊了一声:“来人。”
书房的阴影里,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躬身侍立。他是汤全死后,唯一还能留在汤询身边的亲信。
“去查一个人,黑风帮的风九爷。”
汤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要他跟谁喝酒,跟谁谈生意。我要知道,他老家在哪,父母是否健在。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妻儿,藏在什么地方。我还要知道,他当年踩着谁的尸骨爬上了总瓢把子的位置,那些人的后人,如今又在哪里。”
那管事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相爷,这是要……”
“沈惟给了他富贵。”汤询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老夫,要送他一份家破人亡。”
“去吧。”他挥了挥手,“办得干净些。”
管事无声地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汤询一人。
他拿起那张写着“风九爷”的纸,凑到烛火前。
纸张卷曲,变黄,然后燃起一小簇火苗。
火光,映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着诡异的光。
老狗不死,亦不退。
只为,噬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