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面对一头收起爪牙的猛虎,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是真的睡去,还是在酝酿扑杀。

忠顺王府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几张阴鸷的脸。

“他到底想干什么?!”

贾赦烦躁地抓着头发,锦袍的袖子被他揉得皱巴巴。

“兵符都交了!他秦易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没牙的老虎?”

忠顺亲王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击着案几,上面摊着一张京城舆图。

“你以为他从南疆带回来的,只有那点明面上的龙骧卫?他在南疆经营一年,沙摩柯那些蛮兵对他俯首帖耳,恨不得给他牵马坠镫!还有韩铮,还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寒门将领,遍布京营和边军,这些人的心,是向着朝廷,还是向着他秦易?你都忘了?”

贾赦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起太庙前那几封密信,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坐大?他手里还有那些信,万一……”

忠顺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陛下削他兵权,就是我们的机会!他现在越是安稳,越说明在暗中布局。我们不能等,绝不能等他准备好!必须在他以为我们不敢动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王爷的意思是……”

贾赦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秦易武功再高,也不是铜头铁臂,更不是没有弱点。”

忠顺亲王的目光扫过窗外,像是在寻找猎物。

“他的王府固若金汤,暗卫层层布防,我们动不了他本人。但他身边的人呢?那个叫晴雯的妾室,不是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带着孩子去城外的护国寺上香吗?还有那个平儿,掌家理事,总要出面打理王府的产业……”

贾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您要对……对家眷下手?这若是败露,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成王败寇!”

忠顺亲王猛地一拍案几,烛火都跳了跳,脸上满是狰狞。

“是他秦易逼我们的!只有让他乱起来,方寸大乱,我们才有机会找到破绽,将他和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你去安排人手,要最死士的那种,找机会……先把那个孩子做了!我倒要看看,他秦易痛失爱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镇定!”

一股阴冷的杀机在密室中弥漫开来,烛火映照在两人扭曲的脸上,如同索命的厉鬼。

旧勋集团,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终于选择了最黑暗、最龌龊的手段。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以镇国王府为中心悄然撒开。

秦易麾下的情报网络,如同无数双眼睛,遍布京城的茶楼酒肆、街巷角落。

连忠顺王府后厨买了多少斤猪肉、换了几个小厮,都清晰地记录在案。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某些人眼中,如同暗夜中的火把,亮得刺眼。

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即将被血色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