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冰冷的箭簇,直射贾赦闪烁不定的双眼。
“孙绍祖乃跳梁小丑,自作孽,不可活,不足挂齿。”
他略一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只是,经此一事,风波难免,二姑娘清誉虽保,然外界悠悠众口,难免有些许闲言碎语。她本就性情娴静,不擅争执,日后若再议亲事,只怕……更为艰难,易受委屈。”
贾赦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锤击中,暗叫不好。
他以为秦易这番铺垫,是要追究他之前“卖女求荣”、险些酿成大错的责任,兴师问罪来了。
他脸色煞白,慌忙站起身来,几乎要指天画地地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国公爷明鉴!老夫……老夫当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被那姓孙的巧言令色所蒙蔽,险些……险些害了亲生骨肉!老夫已知错了,悔不当初啊!还望国公爷看在……看在……”
他“看在”了半天,也想不出贾府如今还有什么情面能让秦易“看”的。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秦易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冽,却让贾赦瞬间闭了嘴,噤若寒蝉。
堂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贾赦粗重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秦易的目光掠过贾赦那副惶恐无措的狼狈相,缓缓地,仿佛在下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公今日前来,并非问罪,而是……想向赦老提一门亲事。”
“亲……亲事?”
贾赦彻底愣住了,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一时完全没反应过来。
提亲?
向谁提亲?
镇国公秦易,要向贾府提亲?
这……这从何说起?
看着贾赦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秦易眼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鄙夷与利用的复杂神色。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揭晓答案,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这空旷的荣禧堂内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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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府二姑娘迎春,性情温婉,品貌端方,虽身处逆境,犹能守静持身。本公……愿以侧室之礼,迎其入府,保她一生安稳,不受风雨侵袭,不受闲气烦扰。不知赦老,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啻一道九天惊雷,在贾赦头顶轰然炸响,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神魂几乎出窍!
他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直勾勾地看着秦易那平静无波的脸,半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易!
权势滔天、圣眷正浓、连亲王阁老都要礼让三分的镇国公秦易!
竟然……竟然要娶他那木头似的、懦弱无能的、几乎被他当作废物筹码随手卖掉换钱的庶女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