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伶赶紧站到队尾,踮着脚往前看,心里祈祷着 “千万别卖完”。
好在运气不错,轮到她的时候,窗口里的大师傅笑着说:“小姑娘运气好,最后一份啤酒鸭给你了。”
许伶刚付完钱,后面排队的男人就惨叫起来:“哎哟!我排了半天队,怎么就没了啊?”
他虽然不情愿地点了份红烧肉,可端着盘子找座位时,还忍不住往许伶手里的啤酒鸭瞟,那眼神里的遗憾,看得许伶都差点笑出声。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伶正等着服务员把啤酒鸭端过来,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桌子旁,一个穿碎花衫的姑娘正跟个年轻男人商量着什么。
她仔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 那姑娘不正是之前在公社见过的程燕吗?
没等许伶开口,程燕也扭头看到了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跟对面的男人小声说了几句,就端着水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许知青?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程燕,之前在公社卫生院,你帮我看过脚的。”
“自然记得。” 许伶赶紧移开旁边的板凳,“快坐,真巧啊,在这儿都能遇到。”
程燕坐下后,好奇地问:“你们大队今天放假吗?你怎么进城了?”
“没放假,我是请假来的,有点事要办。” 许伶说着,把自己刚买的凉白开递过去。
程燕没接,反而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羡慕:“你们大队还能请假啊?我们大队可不行,队长管得严,想进城得提前半个月申请,还不一定批。”
她顿了顿,苦着脸继续说:“你是不知道,我们孙营大队在山窝窝里,离县城远得很,进出全靠走,买个东西都不方便。最气人的是我们大队长,对知青特别不友好,队里最苦最累的活,全分给我们知青干,要是敢说不,就给你扣‘不服从安排’的帽子。”
“他这是故意的?” 许伶皱眉问道。
“可不是嘛!” 程燕越说越激动,“他就是想逼我们女知青嫁当地村民 —— 嫁了人,就成了他们大队的人,一辈子都得在这儿干活。之前有个女知青没办法嫁了,结果呢?
“婆家一点不善待她,白天让她下地干活,晚上还得伺候一家子,没过多久就熬得不成样子。后来来的女知青,宁愿天天干重活累得直不起腰,也不愿意嫁人 —— 至少累只是累身体,嫁人了就是身体精神双重折磨啊!”
她说着,突然抬起双手放到许伶面前。
那双手粗糙得不像姑娘家的手,指关节又红又肿,手心和手背还有好几道没愈合的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你看看我这双手,才来大队半年,就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