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魏氏一族两百余口人。
族中青壮年男子枷锁缚身,女眷牵着年幼的孩童,老者拄着断木,队伍排得绵长,一路押至刑场侧边空地,所有人齐齐按跪在地。
待看清楚族人全貌,魏崇安身体一震,面上胜败赌徒般的坦然再也维持不住。
下意识挣扎,铁枷撞出刺耳声响,目光锁住高台之上的卫迎山,眼底翻涌着恨意,很快便被两侧的甲兵按在刑柱前,动弹不得。
失态地大吼:“你无权擅自定夺全族性命,按大昭律典宗族连坐需递报三司会审,就算要论罪处置,也该交由朝堂核准!”
卫迎山垂眸俯视着濒临疯狂的魏崇安,清风拂动衣袍,神色淡漠却无尽的威压。
清亮的声音穿透码头:“三司会审、朝堂核准管的是寻常官员贪墨渎职,就你做的这些事还需辗转三司?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陡然抬手指向下方跪伏的一众魏氏族人:“你的表面功夫蒙蔽得了百姓蒙蔽得了朝廷,可你的族人却心知肚明,他们享用你勾结外族、劫掠商路、盘剥百姓得来的滔天富贵。”
“明知你暗蓄私兵、私藏军械,非但不曾劝阻检举反而举族包庇,靠着你的安享荣华,可以说全员附逆,今日一并伏法罪有应得。”
“也别说什么小儿无辜,他们自落地起穿的是你劫掠来的锦缎,吃的是你盘剥来的粮米,享的是你谋逆换来的权势尊荣。”
“全族上下老少没有区别,荣华染血、富贵带罪,他们默认你的恶透支万民的苦,生来便站在受害者的骨血之上,享逆贼之福便要承逆贼之诛,这是世道最公允的因果。”
和桐丘世家的那些火种不同,魏氏族人没有被迫蒙骗,身不由己的处境。
虞萍他们常年被宗族压迫,事后愿意主动揭发宗族罪行,所以卫迎山给他们一个机会,
魏家老小却是默许他的恶行,没人出面阻拦或是揭发,就算族里幼儿年纪小不懂内情,可他们从小到大享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沾着百姓的血泪,并非无辜旁观者。
随着这番话落下,码头上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岸边的百姓似是被这番话给震惊到,久久回不过神。
之前还有不少百姓看到被押上来的幼儿时心生恻隐,毕竟稚子无辜,可出生在这样人家的稚子真的无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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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从无白得的富贵,魏氏一族全员靠着祸乱眠阳压榨民生登顶安乐,日日浸泡在他人血泪之中,早已和魏崇安捆死。
卫迎山看了眼日头,挥了挥手:“行刑。”
两侧待命的刀斧手迈步上前,按次序押走跪在地上的魏氏族人。
霎那间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孩童的啼哭刺得人耳膜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