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住林阳的手,用力摇了又摇,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却只是重重吐出四个字,带着所有的期盼和托付:
“等你的信儿!”
林阳用力回握了一下,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
车轮碾过家属区坑洼的土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李江河还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身影在斜阳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又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更远处,罐头厂那几根高大的烟囱静静矗立,没有一丝烟雾,沉默得像几根巨大的感叹号,诉说着这个老厂眼下的停滞与困顿。
缺物资?
林阳跨上自行车,朝着县城方向用力蹬去。
寒风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头脑越发清醒。
对李江河、对罐头厂几百号工人来说,这或许是难熬的冬天。
但对他而言,这物资的极度紧缺,恰恰成了他手中最硬的筹码,一个撬动宝贵工业资产的绝佳支点。
危机之中,果然藏着只给有准备之人的机遇。
一个多小时后,林阳就这么蹬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县城八爷那处闹中取静的老宅。
院子门虚掩着,他推车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与往常有些不同。
正疑惑间,堂屋门帘一挑,八爷探出身来,见是林阳,脸上露出笑容,招招手,声音压得有些低:
“阳子,回来得正好,进来。”
林阳放下自行车,跟着八爷进了堂屋。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融融,但八爷没在常坐的太师椅上,而是引着他往后院走。
穿过堂屋后门,来到后院,这里更显僻静。
角落处,一个原本堆放杂物的棚子门开着,里面传出昏黄的灯光和人语声。
八爷领着林阳走进去。
原来这棚子下面别有洞天,地面铺着的厚重木板被移开了一块,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一股混合着泥土、石灰和淡淡肉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下面隐约有灯光晃动。
“正清点着呢!年关近了,心里得有个数。你来的正好,也亲眼看看咱们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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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解释了一句,率先沿着木阶梯走下去。
林阳紧随其后。
下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挖得颇深、砌了砖墙的地窖。
两盏马灯挂在墙上,提供了主要照明。
三四个八爷手下信得过的年轻人正在忙碌。
有人拿着本子记录,有人用手电照着查看挂在钩子上或堆放在木架上的肉。
地窖里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很多,呵气成雾。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里面井然有序地储存着大量肉类。
半边半边处理好的猪肉用粗麻绳吊着,成扇的牛肉覆着薄薄的盐霜码在架子上。
还有一些野味,如剥了皮的野羊、野兔等,也都分类放置。数量颇为可观。
“八爷,您这存货……可真不少。”
林阳有些惊讶。
他知道八爷除了自己这边,还有其他门路,陆陆续续囤了不少货。
但亲眼看到这地窖的规模,还是超出了预期。
八爷背着手,在地窖里慢慢踱步检视,闻言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感慨:
“老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