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炀只带了无光横刀和少许干粮。
室友们看到他在收拾行李,还以为是又接了任务堂的委托,一脸羡慕地凑过来问这次去哪儿。
璇炀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挂好,把干粮塞进储物镯。
走到山门时,石晏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夜色从山间漫上来,把他的身影衬得有些单薄。
他看到璇炀走来,站起身,目光坚定:你要去找她们?
璇炀点头。
石晏清沉默了片刻,然后握紧拳头:我跟你一起去。
璇炀看着他。
冥烬也是我朋友。石晏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能……
你不能去。
璇炀打断他。
石晏清愣住了:为什么?
璇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留在宗门,继续修炼。我没记错的话,微尘界要开启了,你在宗门里照看这东西,比跟我走更有价值。
石晏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指节攥得发白,过了很久才松开。
他知道璇炀说得对。
他现在还太弱,跟着去只会成为累赘。
那你……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你要活着回来。
璇炀看着他。
少年站在暮色里,满眼都是不肯落下来的泪光。
璇炀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稍纵即逝,像夜风拂过水面。
他转身,沿着山路向山下走去。山风卷起来,吹动他的衣角,衣摆在夜色中翻飞。
石晏清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快要被夜色吞没时,他忽然大声喊了一句:白璇前辈——!
璇炀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
你要把冥离姐姐和冥烬都带回来——!
璇炀抬起手,挥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
山路蜿蜒向下,两侧的树木在夜色中融成模糊的暗影。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第一个转弯处,被树影和夜色完全吞没。
石晏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从山间穿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攥紧拳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带走了,谁也听不清。
…
冥离决定离开,是在下山历练回来后的第七天夜里做出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内门宿舍的窗台上,看着月光铺满庭院,银白的光落在地砖上像一层薄薄的水。
她知道自己的血脉正在苏醒,那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慢慢发热,从心脏流向四肢,再从四肢回到胸腔,日夜不停地循环。
内门的修炼室灵气浓郁,却太过封闭,四壁的石墙隔绝了天地间的风与草木,血脉的躁动在这种环境里反而被压得更紧,像一壶烧到半开的水,锅盖被里面的蒸汽顶得砰砰作响。
她需要一个更开阔的地方,一处能让她毫无保留地尝试觉醒的地方。
最好是故地的方向,那儿的风、那儿的水、那儿的土地,与她的血脉有最原始的呼应。
第二天一早,她便去找了苏穆晴长老,只说有事要带冥烬下山处理,没有说具体缘由。
苏穆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便准了假。
冥离知道师父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也知道,师父不会拦她。
她没有告诉璇炀,也没有告诉石晏清。
离开那天清晨,她和冥烬从侧门出了宗门,连行李都没多带。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让他们卷入那个已经覆灭了十几年的家族残留下来的恩怨。
那些东西是她和冥烬的,不该由旁人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