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贪恋此刻的松弛。

仿佛所有缠人的琐碎、恼人的纠葛,都被咸湿的海风卷走,抛进那深不见底的浪潮里。

此刻只需吃喝,只需笑闹,只需老友在侧。

“你那边戏拍得如何?”

他忽然想起,“咱们那部《花园城》,是不是快上星了?”

这才记起,前些时日裹在那些厚重戏服里的日子。

下个月,它便要闯入千家万户的荧屏了。

肉丝点头,眼里映着远处零星的渔火。”你的那些支持者,早盼着了。

头回见你古装扮相,都好奇得紧。”

沈天明却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点自嘲:“何止他们?连我自己都好奇。

那可是我头一遭……正经演一部剧。”

肉丝重重地点头,油光发亮的嘴唇咧开:“我能不知道么?头回触电就撞上我这么个靠谱的搭子,还白捡个兄弟,这买卖怎么算你都赚大发啦!就算在组里有什么不痛快,瞧瞧这交情,也值回票价了不是?”

她说这话时,手已大大咧咧拍上沈天明肩头,力道不轻,带着一股子江湖气的亲昵。

若不是那一头长发随风拂动,这情景,活脱脱便是两个肝胆相照的少年郎。

沈天明抿了一口杯中物,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说真的,这个组算是我待过最舒心的了。

虽说中间也闹过些不痛快,可如今回头琢磨,哪一桩值得挂在心上?”

他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你觉不觉得?好多事刚冒头时仿佛天要塌了,等过些年再瞧,倒怪自己当初眼皮子太浅,把芝麻看成了西瓜。”

肉丝点了点头,手里还捏着根竹签。

沈天明这话她听进去了——就像小时候班上有女孩翘夜课溜去酒吧, ** 时摔折了腿。

送医要家长签字,一伙人谁也不敢往家里打电话。

现在想来,腿伤和校纪处分孰轻孰重?自然是骨头要紧。

“可人嘛,总是困在眼前这一刻的。”

她难得说出句带棱角的话,尽管油光还沾在嘴角。”往后的事,谁又能提前瞧明白呢?”

“哟?”

沈天明挑眉,顺手揉乱她头发,“咱们肉丝最近是开了光?不光会吃会喝,还能吐出道理来了——刮目相看啊!”

他收回手,又正色道:“说真的,要不要来我们这儿?往后就不光是兄弟,还能当同事。”

在他眼里,肉丝扎在这地方拍网剧,简直是埋没才气。

肉丝却摇头。”高攀不上。

我还是安安分分做你兄弟妥当。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