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汪文丽说,白苏苏今天来监狱是为了见一位不知是姓“佘”还是姓“全”的死刑犯家属。
他得过去看看。
这么想着,他不悦地斜睇了韩略一眼。
韩略不知所以然,茫然地迎上他的眼神。
“突突突——”一位带着编织帽的大叔,瘦瘦小小的,坐在拖拉机上,看到两人,手挡住太阳的强光,眯起眼睛往他们身后几米的地方瞅了眼。
脚踩油门,准备加速离开这里。
沉澍喊了声:“大叔!”
大叔听到也装作听不到,从七里庄监狱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干过什么勾当才会进去,他可不敢停。
沉澍递了个眼神给韩略,这个韩略看懂了。
拔腿追上去,双手挥舞着:“大叔大叔……我们给钱!麻烦停一下!”
……
拖拉机只有副驾驶可以坐,沉澍一个人上去,韩略留在这里等公司的司机过来。
大叔黑瘦的脸正视前方,手指头紧握方向盘不敢动弹半分。
拖拉机噪音很大,在羊肠小道的土路上卷起一层层尘土,沉澍丝毫没有注意到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尘。
他的思绪飘到很远……
那大约也是初夏,田里的玉米棒子长得很高,艳阳高照,他和一群被拐的半大孩子们一起被白建成,哦,当时叫白建,吆喝着去田里割草。
已经在江北某村庄待了三年的他,熟练干起农活,艳阳高照,一滴滴汗落下来。
他身上勉强遮羞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抬手擦汗的空档,被白建一脚踹过来:“不许偷懒!”
他恶狠狠瞪过去,白建扬起巴掌就要甩过来。
“爸爸,不能打人。”一个软软的白团子坐在地上,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制止他的暴行。
白建收起脸上的狠劲,抄手抱起女儿:“没有,爸爸才不会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