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众人离去的刹那,将院里一切发生看在眼里的徐氏,这才从东屋走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件厚棉褂,轻声轻步的来到院中,将棉褂往自个老头子肩头轻轻一搭。
徐氏沉默半晌,心里的一切不平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老头子...要我说,你就别操心这些糟心事了。”
这个世上,若说谁最了解宋兴旺,除了发妻徐氏,在难寻出第二人。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自家老头子为了这个村子,付出过多少心血和努力。
是她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肩能扛山的壮小伙,熬成了如今两鬓霜白,脊柱微弯的老者。
多少个雷雨夜,他披着蓑衣就冲出了门,不是为了看自家院子垮没垮,自家地里的秧苗遭没遭,而是为了看看村里那些住着人户的破屋还在不在...
又在多少人家的田间地头,磨破了嘴皮子,处理那些个鸡毛蒜皮的田埂纠纷,自家的事都操心不上一点,尽去给人做那和事佬。
宋家村不大,可人都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村子小,事儿却一点不少。
别的都不提,就说二十年前那庄要命的事,哪怕是死,他也是冲在头一个的!
徐氏自认是个妇道人家,她懂不了那么多大道理,可自家老头子对村里做的桩桩件件,真就没一件对不起大伙的事,村长当到这份上,够了吧?
周边村落尽管去转转,如她家老头子般尽心费力的村长,就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是,又如何呢?
就为着进山这么件事,一些人连个准信儿都没捕到,就能私下闲言碎语了开。
说什么老村长又当又立,规矩都是给别人,到了自家人这里,便是想破就破。
什么定是自家发现了什么宝贝,容不得别人染指,才千般万阻的拦着别人不让进山。
还有的,说是老头子收了什么好处,才如何如何。
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