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为她做过什么

“莫不是令尊令堂……”

“住口!”谢淮钦星目骤凝寒霜:

“王子纵有千般诘难,谢某自当恭聆。”

“然高堂健在,岂容妄言?”

“我朝素重避讳,不祥之语……”

苏乐嗤笑道:“避讳?”

“大人不是素来菩萨心肠。”

“为穷苦百姓申冤断案,谋福祉树敌臣。”

“可在本王眼里——不过是蠢!”

谢淮钦广袖下的手攥成拳,未及开口。

苏勒拽住她的衣领道:

“那些蝼蚁与你何干?”

“你次次往刀口上撞。”

“当真是仗着状元郎的风骨?”

“不过是仗着郡主乃长公主唯一血脉。”

“仗着皇家那层姻亲护着你这条贱命!”

夜风卷着远处丝竹声,却掩不住苏勒眼底血丝,她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指尖:

“你装得下天下蝼蚁,偏装不下枕边人。”

“百姓骂你沽名钓誉,百官恨你断前程。”

“听到这些可曾想过。”

“郡主与你拴在一处。”

“要与之共担多少骂名?”

谢淮钦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廊柱。

“哼!拿枕边人的安稳换青史留名。”

“丞相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说罢甩袖便走,唯留谢淮钦僵立的身影。

远处传来宫墙下打更人梆子声。

惊起檐下寒鸦,振翅声里。

苏勒已踏着满地碎玉般的月光远去。

卯时初刻,铜漏滴答声里,夏公公捧着织金云锦袍服候在蟠龙柱下。

宋弋择斜倚雕花榻,任明黄丝绦绕过腕间,忽瞥见镜中龙纹蟒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去把尚衣局新制的软绸襕衫取来。"

宋弋择突然开口。

玉冠束发的动作顿了顿。

"要靛青素色,绣线也省些。"

夏公公捧着云锦的手僵在半空:

"陛下这是要...?"喉间话音未落。

便见案头奏折被朱砂笔重重压住。

墨汁在《漕运疏》上洇开狰狞的花。

"传朕口谕:今日微服往梵音寺祈福,无需龙辇仪仗。"宋弋择起身时带落鲛绡帘幕。

玄色皂靴碾碎满地晨曦。

"告诉尚膳监。”

“备两屉炊饼包咸菜朕要尝尝市井滋味。"

夏公公慌忙跪地,蟒纹袍服滑落青砖:

"奴才这就去备轻便软轿,再传羽林卫..."

"啰嗦!"铜镇纸砸在檀木几上。

惊得檐下金丝雀扑棱乱飞。

宋弋择对着铜镜整好襕衫领口道:

"若朕轿辇招摇过市。”

“佛祖怕是嫌烟火气太重。"

夏公公听后,连忙应是。

良久后,八辆青布篷车鱼贯出了朱雀门。谢淮钦倚着车壁闭目养神,素色襕衫下藏着的软剑随车轮颠簸轻响。

前车的王崇之掀起帘角,望着前方御驾车辕上晃动的铜铃,眼中藏着一抹笑意。

市井声浪如潮水漫来。

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杂耍吆喝,车外忽传来孩童笑闹,驾辕的老仆扬起皮鞭正要呵斥,车内忽响起清润嗓音:"慢着。"

宋弋择掀开半幅竹帘,见三个扎羊角辫的稚子在车前追逐,红头绳扫过车辕惊起尘烟。

"娃儿们当心些。"

皇帝探出身递出两枚铜钱。

"不过是些孩子,赶什么。"

老仆攥着皮鞭的手僵了僵。

低头应了声"是"。

宋弋择望着孩童攥着铜钱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弯,忽闻斜前方菜担子翻倒声。

卖菜老汉赔着笑向穿青布衫的中年汉子作揖:"对不住您嘞,小孙儿顽皮撞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