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精准地击中了那些在完美与空虚之间挣扎的人们的痛点。
“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天堂!”卡洛继续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安于这个天堂?我们所需要做的,不是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更高层次的帷幕,而是要学会‘治愈’我们的‘圣伤’!我们要学会遗忘‘渴望’,学会满足于当下!我们要让这个世界,成为永恒的家园,而不是一个驿站!”
“持存者”们开发出了一种新的“心念塑形法”,他们称之为“圆满之印”。这种印记不同于苏钧推广的、充满了指向性与渴望的“归一之印”,它是一个完全封闭的、自我循环的能量结构。通过冥想这个印记,人们可以有效地平复甚至“麻痹”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根源性的“圣伤”。它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逸的、宁静的幸福感,一种不再有任何渴望的、圆满的“假象”。
越来越多的人被“持存者”的理念所吸引。他们厌倦了永无止境的追求,厌倦了“至美之殇”带来的空虚。他们渴望安宁,渴望一个确定的、永恒的幸福。卡洛和他的“圆满之印”,承诺给他们这一切。
于是,这个完美的“理想国”,第一次出现了深刻的裂痕。
社会分裂成了两个主要的阵营。
一方是以苏钧和灵为代表的“行者”。他们坚持认为,“圣伤”是神圣的,旅程本身就是意义。他们认为“持去者”所谓的“圆满”,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精神麻醉,是对生命本质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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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则是日益壮大的“持存者”。他们指责“行者”是痛苦的崇拜者,是永不满足的贪婪之徒,他们试图将所有人拖入一场永无宁日的、毫无意义的迁徙之中。
曾经和谐共鸣的集体情感场,变得充满了对立与冲突。思想的交流变成了激烈的辩论,艺术的创作变成了相互攻击的工具。“心景画卷”不再是疗愈的艺术,而是变成了两大阵营用来宣传自己理念、丑化对方的“宣传画”。
整个文明的创造力,都被内耗在了这场巨大的哲学冲突之中。他们离“窥乡节”的庆典越来越远,更不用说真正地去穿越下一层帷幕。
灵对此感到深深的忧虑和悲伤。她试图去调和双方的矛盾,但她的努力,却如同投入两股迎面相撞的洪流中的一片落叶,瞬间就被撕碎。她找到苏钧,意识中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错了么,苏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许卡洛是对的。也许,追求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你看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天堂,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钧沉默地站在“归一之印”的图腾前。这个充满了无限递归和开放性的图案,与“持存者”那封闭而完美的“圆满之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直接回答灵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灵,你还记得,我们在‘读取’帷幕时,所感受到的那份……‘游戏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