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朝云,压根儿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人家要做的,或许是像陈默一样,以身入局,倒逼众人下场!
想到此处,刘暮舟揉了揉眉心,呢喃道:“那岂不是说,在他们、在很多人眼中,老子成了那个大反派?”
顾朝夕闻言,疑惑道:“你嘀咕什么呢?”
刘暮舟摇了摇头,叹道:“没啥,没啥。”
……
二月初,雪落北境,八荒无尘。
道衍与赵泉在机关城中转了一圈儿,相比于京城之中,此地即便是夜里也灯火通明,街道上忙碌不休。
赵泉打了个哈欠,而后问道:“国师,我们现在举一城之力,能杀合道否?”
道衍沉默了几息后才言道:“一口跨洲飞剑,发出之后随随便便能毁一城,但对付神游尚且吃力,所以还是要靠量。若要对付登楼,千剑齐发则其必死。至于合道,很难很难了。除非我们的飞剑品秩再拔高许多,这才有可能做得到。”
赵泉闻言,叹息道:“一艘战船装载一百零八口飞剑,也就是说要出动十艘战船才能杀一登楼。可是这飞剑的驱动灵枢花费巨大,早年间可以用妖魂妖魄为动力凑合,如今战事停歇,一口射程十万里的飞剑,就要花费许多灵玉了,何况那些跨洲飞剑。先帝在时深忧黄天宵小,可我们眼下如此进度,待几十年后,又能杀几条黄天狗?”
道衍转身双手合十:“陛下,修士之间的战争,终究是要靠人的。机关术只是辅助而已!况且古往今来,以凡人之躯斩十境,已经很了不得了。教主所赠古书上写的,这也已经是极限了,前人能做到的,也只是如此。”
赵泉摇头道:“世道不能是后退的,只是追上前人不值得高兴,超越前人才是我们的目的。仙帝与我义父为此努力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拖后腿。”
顿了顿,赵泉沉声道:“备船,我们即刻出发,南下沿途巡视,待到了渡龙山后,我要请义父答应我一件事,让截天教助玄风做这件事。”
道衍略微皱了皱眉头:“陛下这是要?”
赵泉单手负后,傲立街头:“我要玄风蒙童读书认字之外,学炼气、武道!”
道衍眉头皱得越紧:“陛下,重现仙朝,这不现实。”
赵泉笑道:“所以我才要去与义父商议,得义父帮忙才行!古人做的,我们如何做不得?”
说着,赵泉大笑着朝前走去,道衍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重开仙朝,全民修真。只需几十年后,天下炼气士定多如过江之鲫。
可是……这不是重蹈覆辙,陷入一个循环吗?
谁能保证仙朝强大到了极点后不会再出现想要窥探高处的大帝,谁能保证他们就能忍住不去触碰禁忌?谁又能肯定,不会再出现一个末法时代,历史出现断层,然后重复如今的一切呢?
“重现仙朝,必定是饮鸩止渴之举,陛下三思。”
赵泉走在前方,大笑道:“敢问国师,人间自古及今王朝交替、权力更迭,是不是大多时候都是在循环?看似一朝新人,却在走前朝旧路。我也不觉得先人们蠢,我想啊,他们也是无计可施,只能一遍遍地重走老路。说到底,还是想在一遍遍打死结的过程之中找到个解开法子?既然我们解不开,就帮后人再走一遍老路嘛!”
道衍突然一笑,而后一脸无奈:“你们父子口才,倒是一脉相承。”
当初可不就是个以杀止杀,诓的道衍跟了赵典一辈子么?
此时赵泉笑着说道:“和尚莫饶舌,赶紧备船,我怕赶不上我干爹娶我师父。”
这一口一个干爹,赵泉年幼时,也没见过几次刘暮舟嘛!
…………
近微草山庄处,山野路边有一草棚,挂着卖粥招牌。
老摊主躺在个藤椅上休息着,锅里却咕咚不止。
睡梦正香时,山林之中传来一阵响动,是个背刀青年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从山中出来。